沿著“規(guī)則線”回家

徐立新

威爾是美國一家著名電視臺的攝影師，在非洲大草原上拍攝動物的生存狀態(tài)已近十年了。之前，威爾曾不止一次地告誡自己，不要去管那些動物，自己只是一個攝影師，要做的只是拍攝它們，記錄它們，其他均與自己無關(guān)。可今天，威爾感覺到很吃力，他預感自己可能要逾越那條永不能碰的“規(guī)則線”了。

小非洲豹托托正身處危機之中——兩只兇猛的狒狒已經(jīng)嗅到托托身上的氣味，正朝它躲藏的地方走來。而托托的媽媽，那只健碩強悍的非洲豹，還在幾里之外的地方覓食。眼前的托托，只能靠自己！

危險就在眼前，托托并沒有慌亂，它努力地把頭縮進灌木叢，隱蔽自己。兩只狒狒越來越近，威爾幾乎快喘不過氣來了，他在心里拼命地呼喊：托托啊，千萬別動，也別發(fā)出聲響。令人高興的是，托托的躲藏成功了，它逃過了一劫，兩只狒狒并沒有找到它，它們失望地向遠處走去。威爾心上的一塊石頭終于落下了。

可是，很快威爾的耳機里就傳來了另一個觀察點發(fā)來的信息：兩只狒狒并沒有真離開，而是躲在一塊巨石后頭。天啊！威爾大呼糟糕，但他現(xiàn)在惟一能做的，就是祈禱托托再好好地在灌木叢中多待一會兒，等媽媽回來救它。可頑皮的托托以為危險已經(jīng)離去，開始試著把頭探出來。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它便毫無警覺地走出了灌木叢，將自己完全暴露在草原上。

兩只狒狒的計謀終于得逞了，它們像閃電一般朝托托撲來。威爾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從托托出生那天起，三個月來，自己一直跟蹤拍攝這個可愛的小家伙，從未離開。托托毛發(fā)純正，長相英俊，而且和它媽媽一樣矯健，充滿草原之王的靈氣和霸氣。要不了多久，托托肯定會成為草原上新的王者。可是現(xiàn)在，這個草原上的未來之王，還是個年幼的孩子，面對死亡，沒有一點還手之力。

威爾實在看不下去了，他要沖上去，趕走那兩只可惡的狒狒，救下托托。可是，就在威爾邁開雙腳的同時，車里的一位同事跳下來阻止他：“威爾，難道你忘記我們的規(guī)則了嗎？任何時候，我們都不能干擾動物的正常生活，因為，這對其他的動物不公平，對整個生態(tài)平衡不公平！”

“我不管，我要去救托托！”

“你不能破壞我們之前定下的規(guī)則，永遠不去干擾動物，我們只能拍攝、記錄！”“我沒有忘，可是，我不能不救托托！”就在爭論的間隙，短短幾秒鐘，托托已在兩只狒狒瘋狂的撕咬下死去……

威爾站在原地，久久不肯離去，他的眼睛里噙滿了淚水。

傍晚，托托的媽媽回來了，它沒有找到托托，在托托躲藏過的地方反復徘徊，嘴里發(fā)出令人心碎的嗚咽聲。威爾真想沖過去給它一拳，問它：“你為什么現(xiàn)在才回來，為什么不保護好自己的孩子，它本來是可以成為草原之王的。”

第二天，威爾離開了非洲大草原，他要回家，回到三歲的兒子身邊。

（摘自《遼寧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