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世界也有希望

朱學東

5月12日，國難日，汶川7．8級地震，原本寧靜的世界頃刻間坍塌破碎了，數萬人被突如其來的災難奪去了生命，數萬人命懸一線。

“最要緊的是搶救生命。”危機時刻，中國政府緊急動員，溫家寶總理在第一時間趕赴現場，救援部隊和其他救援人員以及災區的民眾、志愿者甚至國際救援人員也紛紛加入了救援隊伍。

“搶救人的生命，是我們這次救災工作的重中之重，現在要抓緊時間。對于被困人員，只要有一線生還的希望，我們就要用百倍的努力，把他們搶救出來。”廢墟上溫家寶總理蒼涼的身影和哽咽中堅定的語氣、以部隊為主的救援人員艱難的努力和災民的自救，不放棄不拋棄，在令人心怖的不斷上升的死亡者數字之外，帶給人們的是希望：高齡孕婦夾縫求生50小時獲救、打著手電看書等待救援的女孩、在“幸福和快樂是結局”的歌聲中相互鼓勵等待救援的幸存學生、老師陪著被壓68小時的女孩直到獲救、被埋80小時后獲救的學生……災區之外，賑災活動大規模展開，同樣傳遞著那份牽掛，希望能為救人盡一分心力。

“遇難人數估計在5萬人以上”。盡管我們多么希望時間走得慢些再慢些，前方救援者努力再努力，但隨著救援時間的流逝，奇跡出現的概率越來越小。我們只能祈求這樣的數字永遠定格。

然而，沉靜下來，往者已去，活著的人生活還要繼續，即使面對難以承受的痛苦，也要相信即便破碎的世界也存有希望。

人類的歷史已經告訴我們，人類無法避免災難，尤其是自然災害。但人類的不同行為卻有可能加大或降低災難的損害程度。

遭遇這樣的災難，中國已經不是第一次。唐山大地震時，雖然同樣舉國一七下全力抗震救災，但在政治第一的影響下，當時果取的一些行為，如拒斥外國救援等，實際上加重了災難的損害程度；而非典初期對疫情信息傳播的不當控制，導致謠言四起，幾乎造成了全社會的心理恐慌。今年爆發的手足口病疫情，也因為一些地方利益、部門利益和個人私利，致使處置延緩，一些幼小的生命因此而夭折。

苦難是人類的老師，在傷害人類之際其實也在救濟人類：既然災難不可避免，那么活著的人就應該審視我們曾經遭遇的災難，通過建立有效的制度，確保人的行為盡可能降低災難帶來的傷害，進而把災難轉化為前進的力量，讓每一次犧牲對后人有價值，減少后人可能付出的代價。2006年1月，國務院發布的《國家突發公共事件總體應急預案》其實就是在汲取以往教訓的基礎上出臺的。

此次地震再次顯示，政府治理能力建設之于救災的意義。輿論對于政府在救災中的表現給予了充分的肯定，但一個政府的治理能力建設，不僅僅體現在救急之際。責任政府的要義，就在于建立一個能提高人的生活質量并讓人對未來充滿希望的社會制度，一旦災難發生，這種制度能夠保證政府在人們需要它的時候提供保護和幫助，盡可能拯救生命、幫助受災者減輕損失、并重振民眾對未來生活的希望。

公民社會的成長有助于降低災難造成的損害。因此我們需要審視什么是真正的重視民生、民權和以人為本的發展觀，在市場經濟和區域發展不平衡條件下，欠發達地區落后的不僅僅是經濟、基礎設施建設和防御自然災害的能力，還包括民眾基本的生存和發展權利。

掩飾只會帶來更大的傷害，我們曾有過深刻的歷史教訓。此次災情借現代傳播技術迅速傳遍了世界各地，使得社會救助力量得以更好地凝聚。民政部有關人士稱此次媒體的報道傳遞了信息，提升了救災的水平，對救災體制有很大的促進，“不僅是報道的信息，也是決策的依據”。

災情發生后，我們過去需要、今后仍需要軍隊強大的一線救援力，同樣我們還需要更多訓練有素的救援組織參與，包括國際救援組織，允許鼓勵民間救援組織的成長是未來需要認真面對的；我們更需要的是提高民眾的自救能力，在日常生活中培養民眾的自治精神，提高民眾的危機意識，加強應對危機的常識教育和訓練。

在不斷強調人定勝天征服自然之后，我們同樣需要審視人與自然的關系，思考怎樣才能盡可能減少因為人類活動可能帶來的自然界的報復……

災難一旦來臨，至為重要的是，一切當以生命為重，放下分心之事，拋棄日常歧見，全力以赴，與受災者分擔痛苦，共擔責任，這才是一個負責任的政府和公民社會希望所在。

汶川震災發生后，政府和社會各界的努力都彰顯了這個社會對生命的珍惜，決不輕言犧牲，使一度遭受傷害的人心重新回歸人類的基本情感和基本價值標準。這是迭遭災難的國人不斷自省的結果，也是中國能夠走向未來并垂范于世人的真正核心價值。

“活著的人的努力、你們的幸福生活就是對死者的最好安慰。”在災區，面對受災群眾，溫家寶總理說。這也是對所有人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