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的官監酒務與官酤法

摘要：官設酒務，派監官管理，實行官酤法，是宋代榷酒的主要方式。官監酒務設在州縣和部分村鎮，其下屬鄉村道店稱“支坊”或“坊場”。官酤法仍許私家賣酒，但私家酒店無釀酒權，要從官監酒務批發酒零售，成為官酒務的“腳店”和“拍戶”。官酒務的工役人員，宋初以民夫為主，宋真宗以后以廂兵為主。官酒務贏利有定額，完成者監官有賞，完不成有罰。官監酒務把定額分攤給下屬拍戶，拍戶逃亡或死亡，要由親屬子孫或其他民戶充替。

關鍵詞：宋代酒務；監官；官酤；拍戶

中圖分類號：K244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3—0751(2008)04—0194—05

收稿日期：2008—02—19

作者簡介：魏天安，男，河南省社會科學院歷史與考古研究所研究員。

宋初承唐末五代之制，有的地方榷曲，有的地方榷酒。官設“曲院”，酒戶從曲院買曲釀酒，官府壟斷造曲，而不禁民釀酒出售，此為榷曲。既禁民造曲，又禁釀酒出售，由官設“酒務”造曲釀酒，酒戶只能從酒務批發酒零售，實施官酤法，此為榷酒。酒務委派監官管理，也稱官監酒務。宋代東京開封、西京洛陽、南京應天府榷曲，福建、廣南、夔州路及少數州縣不榷酒，許民戶自釀，絕大部分州縣設官監酒務，實行官酤法。

無論是榷曲還是榷酒，均設地界，禁止界外酒、曲至界內出售。建隆二年(961)四月，宋太祖頒布“貨造酒曲律”，規定百姓私造曲一兩以上即行處罰，“私造曲十五斤者死，釀酒入城市者三斗死，不及者等第罪之”。次年改為：“應私犯酒者，東京去城五十里，西京及諸道州府去城二十里，不許將外來酒入界，并入州府縣鎮城門。”犯私酒者“至五斗處死”，犯私曲者“二十斤以上處死”。縣鎮酒禁地界為去城十里。“應鄉村道店有場務處，其外來酒不許入界”，犯者“至一碩處死”。乾德四年(966)，再改為城市私造曲五十斤以上、鄉村一百斤以上處死。犯私酒者，東京“二碩以上處死”，西京及諸道州府“三碩以上處死”，鄉村道店“四碩以上處死”。①天禧三年(1019)十一月，將死刑改為“杖脊黥面，配五百里外牢城”②。曲、酒禁律量刑逐步減輕，但酒榷條例則更為嚴密，制度日趨健全，輯私組織更加完備，加之榷酒收入大部分入地方財政，故各地政府對榷酒不遺余力，其力度有不斷加強之勢。

太平興國二年(977)，京西轉運使程能言：“‘陳、滑、蔡、潁、隨、郢、均、鄧、金、房州、信陽軍未行榷酤，今請并置酒務。詔遣太常丞馮頓與內品一人同共監當，比較所收一年課利。”③今人常將此條理解為京西路陳、滑等州原不榷酒，實際上，此條是說京西路陳、滑等州原未設官監酒務，程能為多收酒課，建議改榷曲法為官酤法。詔令“比較所收一年課利”，即比較官酤法與原榷曲法一年收益孰多孰少。如原不禁榷，無酒課，則無比較之理。此后，官酤法逐漸推行到其他各路州府。“自能建榷酤之議，所在置官吏局署，取民租米麥給醞釀，以官錢市樵薪，及官吏、工人、役夫俸料，歲計所獲利無幾，而主吏規其盈羨。又醞齊不良潔，酒多醨壞不可飲。

至課民婚葬，量戶大小令酤，民被其害，州縣苦之。歲或小儉，物貴，殆不償其費。”官酤法的目的是通過壟斷酒的釀造和批發銷售，增加酒課收入，但官監酒務首先要設置踏曲釀酒之所，《景定建康志》卷二十二《諸庫》載南宋建康府公使酒庫“為屋凡七十間”，官監酒庫的規模要比公使酒庫大得多。設置官監酒務初期投入成本很高，即使是只有房屋數間的偏遠縣鎮酒務，因酒銷售額少，官吏及工匠俸料所占比率大，要想很快收回成本也非短期之功，加之管理經驗不足，釀造技術不精，造成官監酒務推廣初期獲利無幾。

淳化五年(994)四月，宋太宗“下詔募民自酤，輸官錢減常課十之二，使其易辦。民有應募者，檢視其資產，長吏及其大姓共保之，后課不登者，均償之”。官酒務募有資產的民戶承包，繳納酒務課利額80%的承包費，改官酤法為坊場買撲法。九月，“有司言：諸道州府先置榷酤，募民掌其事，內四百七十處歲課無幾，愿一切罷之，但賣曲收直。詔從其請”④。宋代州府軍監不足三百個，此言撤罷酒務四百七十二處，是指各州府所屬縣鎮村寨酒課少的官酒務。所謂“賣曲收直”，即廢罷官監酒務的縣鎮村寨許民自釀，但要從州縣曲院或官監酒務購買曲孽，通過榷曲對酒戶征收酒稅。

太宗詔令官酒務募民買撲，但“民應募者寡，猶多官釀”⑤。景德四年(1007)，真宗詔曰：“榷酤之法，素有定規，宜令計司立為永式，自今中外不得更議增課，以圖恩獎。”⑥官監酒務此時已成為地方州府縣鎮榷酒的主要方式。熙寧年間，王安石推行免役法，許多坊場募民買撲，不過，從《宋會要輯稿》食貨一九《酒曲雜錄》所載熙寧十年各地酒務酒課及買撲收入看，官監酒務收入占榷酒收入的86.4%，遠遠多于買撲坊場的13.6%。官酤法自宋太宗以后一直占主導地位。

兩浙宋初屬吳越，建隆元年九月，“吳越始榷酒酤”⑦。太平興國三年錢俶納土歸宋后，改為“募民掌榷”⑧即買撲制，承包人繳納曲錢為酒稅。雍熙元年(984)九月，“廢杭州榷酤之禁，以酒曲課額均賦于民，依秋夏稅期輸納。其酒更不禁榷”。把曲錢額均與民戶隨兩稅輸納，允許民間私釀。在此制度下，城郭富豪之家可自由開設酒店，“坐收榷酤之利”，鄉村貧弱之戶，“例納配率之錢”，而不能享受到開放酒禁的任何利益。次年五月，詔令“自今宜依舊，置清酒務，差官監當，依江南例，減價酤賣，其所均錢并罷”⑨。清酒務即官監酒務。開寶八年(978)南唐統一于宋后，江南路官監酒務一度降低酒價，以示寬恤之政，兩浙與江南路一樣，雖有反復，但最終實行了官酤制。湖北、湖南的割據政權乾德元年即被削平，大部分州府實行官酤法。

官監酒務設在州、縣和部分人煙稠密、酒稅額高的村鎮，州府官監酒務下屬有多個酒店，縣鎮酒務下屬的官營鄉村道店，稱“支坊”，“酒坊”，或稱“坊場”。熙寧時期，宋神宗推行免役法，把原為酬勞服役衙前、分給衙前經營二萬六千余處官坊場，用招標的方式，給出價最高的買撲者經營，以其買撲坊場錢為雇募役人之費。坊場指收費的河渡和官酒坊，其中官酒坊占絕大部分。熙寧十年(1077)，全國有官監酒務1861個，買撲坊場中的官營酒坊是官監酒店的支坊，其數目遠遠多于官監酒務。

官酤法并非不許私家開酒店。南宋時杭州酒樓、酒店林立，有官營也有私營。杭州戶部點檢所下屬有東、西、南、北、中酒庫，各酒庫又有子庫（或稱外庫、上庫、下庫），每庫均有酒店、酒樓，有的有二三處。有記載的官營酒店約二十所。私營酒樓、酒店如熙春樓、三元樓等，規模不亞官店，但不得自釀酒，而是從官酒庫批發販賣。“大抵酒肆除官庫、子庫、腳店之外，其余謂之拍戶，兼賣諸般下酒，食次隨意索喚。酒家亦自有食牌，從便點供。”此處的腳店是從官酒庫批發零售的專營小店，又稱“直賣店”。拍戶也從官庫批酒零售，規模較大，兼營飲食，且以飲食特色招攬顧客，如包子酒店“專賣灌漿饅頭、薄皮春繭包子、蝦肉包子、魚兜雜合粉、灌煎大骨之類”。肥羊酒店“零賣軟羊、大骨歸背、羊雜鴦四軟、羊攛四件”⑩，其中著名的有豐豫門歸家、省馬院前莫家、后市街口施家、馬婆巷雙羊店等。

造酒用曲由曲院提供。紹興七年(1137)，定杭州為行在，十年，設“戶部行在點檢贍軍酒庫所”，下轄杭州十一酒庫，另有曲院和錢庫各一所，共十三庫。紹興十六年，周紫芝云：“戶部之有曲院，其在西湖六七年，為曲六百余萬斤，官獲其利三十余萬緡，不為不多矣。”杭州曲院年造曲近百萬斤，供十一所酒庫使用曲，是因為杭州實施官酤法，曲院造曲主要供官酒庫使用。此云六七年間賣曲三十余萬緡，平均每年約五萬緡，應是私家婚喪大事等釀造自飲酒時，曲院賣曲的收入。除邊遠小州如河東麟州無曲院，曲從并州、嵐州調撥外，諸州府官酒務與杭州類似，均有曲院。如明州(浙江寧波)曲院寶慶三年(1227)造曲用麥2288.4碩，每碩3.6貫，曲麥成本為8238.4貫。按麥一斗收曲6.4斤的法定比率，明州曲院年產曲14.6萬余斤。

拍戶從官酒務批發零售，其批零差價大約為20%。太平興國三年，李惟清為荊湖北路轉運判官，實行“民市清酒務官釀轉鬻者，斗給耗二升”的政策。雍熙三年，太宗發動伐遼戰役，三司為籌措軍費，改為給耗一升，“民多他圖，而歲課甚減”，一二年后，“詔復其舊”。紹興三年，宋對兩浙、江東西等地酒務進行全面清查，“其官務若管酒價錢，而柏戶沽賣私價大段高貴，贏落厚利，自合隨宜增添。仍令逐州軍每季具官務酒價與市價有無虧(折？)，申轉運事檢察”。批發與零售差價太大時，酒務就提高批發價，以獲取最大利益。

官酒務贏利有定額，下屬拍戶也要完成州府分配的定額，即“省額”。南宋初期，臨安人口在數十年內處于增長狀態，拍戶完成銷售額容易，獲利頗豐，遂有“若要富，趕著行在賣酒醋”的諺語，吸引仕官子弟至臨安拍賣酒醋。酒利是國家財政攫取重要對象，也是地方財政的主要來源，各地方政府想方設法多收酒課，多數拍戶完成定額并不容易。宋孝宗時，承節郎元汝楫監復州(湖北天門市)酒務，盡職盡責，按時完成酒稅定額。復州太守責令酒務變賣“煑醞酸腐”的公使庫酒，元汝楫說：“在城拍戶，困于省額，不聊生矣，豈能認無用之酒，陪無名之錢乎？”堅決拒絕。公使庫是路、州官員經營的“小金庫”，其收入不上繳中央，而由地方主管官員支配，成為他們貪污行賄的工具。拍戶是官監酒務的零售商，對公使庫酒無代售義務。故酒務監官理直氣壯地拒絕。不過，酒務監官是州府的屬官，太守怒，“押汝楫下簽廳供責，吏稍侵之，汝楫曰：我直彼曲，何供之有？遂取印，一抹而歸”。面對太守加重拍戶負擔的無理要求，酒務監官元汝楫只有掛印辭官以示抗議，卻不能阻止太守非法盤剝拍戶。

酒戶作為官營壟斷行業的組成部分，少數可分享壟斷利潤，大部分則生活艱難。北宋開封與南宋杭州酒政較為寬松，酒戶贏利空間大，不乏至富者。蘇頌《丞相魏公譚訓》卷十《雜事》載：孫賜原是東京一“酒家博士”即酒店伙計，“誠實不欺，主人愛之，假以百千，使為腳店”，不足一年，孫賜提前歸還貸款，因善于經營，“人競趨之，久之，遂開正店，建樓，漸傾中都”。這是賣酒至富的典型。有的拍戶與官吏勾結，獲取非法利益。如秀州崇德縣石門酒庫轄區“居民鮮少，又多貧乏之家”，只有拍戶錢福“所居地名錢林，有僧寺頗大，有居民頗眾，其地闊狹，幾及本庫地界四分之一”。錢福不赴官庫打酒而造賣私酒，私置腳店而越界銷售，遂使官庫地界日蹙，銷量日少，完不成定額，虧損敗壞。錢福“挾庫吏之勢，而監官莫能察，恃保正之力，而鄉民莫敢問。又金錢買求州縣吏胥，而州縣亦莫能較之”，獲利頗豐，而石門酒庫其他拍戶三十人，卻“衰老貧困，每恨賣酒極少”。拍戶分銷官庫酒通常采用賒買法，如欠錢逾期未還，或分銷酒額過高，所賒酒賣不出去，完不成定額，官府就要“差巡尉捕抑填納”，以至有的破竭家產。拍戶死亡或逃亡，要有其他民戶充替，有時官府甚至“抑勒家屬子孫充拍戶”。

南宋后期，有的地方酒務經營不善，完不成定額，于是招募或強令數家或數十家拍戶承包酒務課額，而賦予承包者釀酒專賣權，稱為“拍戶抱額”。如明州慈溪酒務，隸屬經總制司，原來是由明州支付釀酒本錢，每年繳納經總制司“生煮酒額錢”即酒課二千二百余貫。嘉熙年間，遇風澇之災，“務屋頹毀，遂令拍戶抱賣，取凈息”。后因私酒盛行，侵占市場份額，抱額拍戶釀酒量減少一半，而所承包的酒課則不得減，“拍戶屢詞，乞復舊務”。于是，淳祐五年（1245）九月，“重建務屋”，恢復官酒務，拍戶才得以解除抱額，仍為官酒務的分銷商。

官酒務的工役來源，或差募民匠，或設置廂兵。太平興國二年程能建議推行官酤法后，官酒務的酒匠及役人，多從民間差、雇，宋真宗大中祥符以后，多調配廂兵。《宋會要輯稿》食貨二○之五載：(大中祥符六年)十二月十二日，詔：諸州軍酒務委監官親視兵匠盡料醖釀，其有酸敗不任酤者，官吏悉均償之。初，漢陽軍監酒梁紹熙委兵醖造，不如法而酸敗數百斛，計價錢踰二百萬，三司因請條制故也。梁紹熙用兵匠取代民匠，而兵匠技術不精，釀造不按規定，損失二千余貫，故詔令酒務監官對兵匠加強監管，說明此時已有部分州軍官監酒務使用廂兵。杭州酒務原來“雇民充役”，乾興元年(1022)，改為“置杭州清酒務指揮四百人，以隸酒官”。天圣三年(1025)，“江寧府請如杭州例置百五十人，亦許之”。明道二年（1033），“置蘇州清酒務指揮三百五十人，以隸酒官”。《宋史》云：“清務者，本州選刺供踏曲、爨蒸之役，闕人募人以充。”此“清務者”指清務指揮，指揮是宋軍事編制的基本單位，每指揮法定不超過五百人，供役廂軍指揮因事而設，多不足額，官監酒務廂兵以清酒指揮為名。北宋杭州屬大都督府州，江寧府(江蘇南京)、秀州宋屬節度使州，均是人煙稠密的大州，熙寧年間，杭州在城及縣鎮酒務有11，江寧府有7，秀州有10，以此數計之，平均每務有廂兵30人左右。

天圣八年規定：“諸路州軍差酒務雜役、酒匠人等，乞揀選無過犯軍人充，不立年限，如作過犯，臨時相度替換。”此后，廂兵逐漸成為官監酒務的主要供役者，但各地并不統一，“亦有準祥符編勅，月給錢傭匠之處”，且不少地方“醖匠多新犯配軍之人”。九年，三司制定條例：普通役兵“以一年為替”，有技術的醖匠“不計年”。有過犯配軍之人如至酒務役后“無大過者，且留充役”，有大過犯者“即時選替”。已募民匠的酒務，“亦仍舊貫”，繼續供役。總之，宋代官監酒務以廂兵(包括因犯罪而刺配為兵者)供役為主，募民供役為輔，兼有征差服役的民匠。北宋時期，真正設置了清務指揮的州府并不多，大部分酒務雖有廂兵供役，卻并未編制清酒指揮以統一管理。據《宋史》卷一百八十九《兵志三》載，熙寧以前，僅杭、蘇、婺(浙江金華)、溫、潭(湖南長沙)有清務指揮，江寧(江蘇南京)有類似的“酒務雜役”指揮。宋神宗時，除上述六州外，池州(今屬安徽)有“酒務營”指揮。宋徽宗時，淮南路“惟真州有清務兵士”，政和四年(1114)，轉運司徐宏中“乞于其余去處亦各專置。得旨，從所請。”即便設置了清務指揮，仍允許保留民匠，“酒匠得力，聽留闕，或須雇人者，聽和雇”。

南宋紹興三十一年，權戶部侍郎趙子潚、錢端禮言：“在法，諸州縣酒務刷差強壯廂軍充雜役，三萬貫以上二十八人，以下十五人，已雇夫之費及依條幫支、專一監官重難錢自合依數支給。從之。”人口稠密的州府酒務規模較大，下轄數縣亦有酒務，則每州酒務有廂兵一二百甚至三四百人，可組成一指揮。如仍不足用，可雇夫充役。南宋時期，沿江屯駐諸軍及駐扎杭州周圍的殿前、馬軍、步軍三衙，或管轄州縣酒務，或自行置務開酤，不僅影響州縣酒課，且“占破官兵數多，妨廢教閱”，故限制其人數，并逐步把屯駐諸軍及三衙所領酒務收歸戶部，仍以“贍軍酒庫”為名，酒課大部分作為軍費支用。

酒務造曲的原料是麥，磨面是繁重的雜役。磨面主要依靠水力或畜力拉磨，有的酒務磨面科配民戶完成。宋仁宗天圣八年，陜西轉運司言：“秦州路歲造曲用麥數萬石，止合于在州及近郊水碨戶分配變磨。”所用麥子由轉運司供應。被科配的水硙戶多達80余。由于水碨戶在請領麥子和交回面粉時，經常被官倉吏人“邀滯騷擾”，致使他們聯名投狀，愿為官府打造水磨五盤，“只乞官自變磨應副”，免除他們的科配之役。這一建議被秦州知州張綸采納。慶歷三年（1043），保州通判石待舉“申請乞更不差磨憔驢子，只以廂軍兵士推磨”，河北轉運使張沔竟然“依所申行下”，在本路推廣。廂兵有俸料，其俸料不計入酒務成本，用廂兵代驢拽磨，可“省得草料”錢。歐陽修奉詔出使河北，發現此事，上奏制止，“依舊卻差驢子”，以免引惹兵士鬧事。懷州酒務用面原來采用“均麥于民，率眾力以供”的方法，科配民戶代磨，仁宗皇祐年間，晁仲衍任知州，利用境內沁水，“創碾硙，借水勢，歲破麥數千斛，以給榷酤”。

注釋

①徐松：《宋會要輯稿》《食貨》二○之一、之二，建隆二年四月、三年三月、乾道四年十一月，中華書局，1957年，第5133頁。②李燾：《續資治通鑒長編》卷九十四，天禧三年十一月己卯，中華書局，2004年，第2170頁。③徐松：《宋會要輯稿》《食貨》二○之三，太平興國二年十月，中華書局，1957年，第5134頁。④李燾：《續資治通鑒長編》卷三十五，淳化五年四月戊申，中華書局，2004年，第780頁。⑤徐松：《宋會要輯稿》《食貨》二○之四，淳化五年九月，中華書局，1957年，第5134頁。⑥佚名：《宋大詔令集》卷一百八十三《榷酤不得增課詔》，中華書局，1962年，第665頁。⑦李燾：《續資治通鑒長編》卷一，建隆元年九月丁未，中華書局，2004年，第25頁。⑧脫脫：《宋史》卷一百八十五《食貨下七·酒》，4514頁。⑨徐松：《宋會要輯稿》《食貨》二○之三，雍熙二年五月，中華書局，1957年，第5134頁。⑩吳自牧：《夢梁錄》卷十六《酒肆》，浙江人民出版社，1980年，第141頁。北宋東京有腳戶而無拍戶，是因為東京榷曲，酒店多為私營，以是否有釀酒權劃分正店與腳店。南宋杭州榷酤，私營酒店均無釀酒權，故不再以釀酒權劃分正店與腳戶，而以拍戶下屬分置酒店和規模較小的直賣店為腳戶。直賣店隸屬于官監酒務，同拍戶一樣從官監酒務批發酒販賣，故此類腳店有時也稱拍戶。城市中的拍戶酒店多兼營飲食。周紫芝：《太倉稊米集》卷五十九《與張尚書論移曲院》，《文淵閣四庫全書》第1141冊，臺北商務印書館，1983年，第421頁。羅浚：《寶慶四明志》卷五《郡志五·敘賦上》，《文淵閣四庫全書》第487冊，臺北商務印書館，1983年，第74頁。脫脫：《宋史》卷二百六十七《李惟清傳》，9216頁。徐松：《宋會要輯稿》《食貨》二○之一五，紹興三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中華書局，1957年，第5140頁。莊綽：《雞肋篇》卷中，中華書局，1983年，第67頁。楊士竒等：《歷代名臣奏議》卷一百四十七，《用人·吏部尚書趙汝愚奏薦張漢卿、元汝楫狀》，《文淵閣四庫全書》第437冊，臺北商務印書館，1983年，第121頁。蘇頌：《魏公譚訓》卷十《雜事》，中華書局，1988年，第1177頁。黃干：《勉齋集》巻二十九《申提領所乞懲治錢福》，《文淵閣四庫全書》第1168冊，臺北商務印書館，1983年，第319頁。黃震：《黃氏日抄》卷八十四《附通新漕季厚齋書》，《文淵閣四庫全書》第707冊，臺北商務印書館，1983年，第861頁。《慶元條法事類》卷三十六《庫務門》，燕京大學圖書館藏版，1948年。參見李華瑞《宋代酒的生產和征榷》第十二章，河北大學出版社，1995年。梅應發、劉錫同撰《四明續志》卷四《興復經總制諸酒務坊場》，《文淵閣四庫全書》第487冊，臺北商務印書館，1983年，第390頁。李燾：《續資治通鑒長編》卷九十八，乾興元年四月丙寅，中華書局，2004年，第2280頁。李燾：《續資治通鑒長編》卷一百十二，明道二年二月乙未，中華書局，2004年，第2606頁。脫脫：《宋史》巻一百八十五《食貨下七·酒》，4519頁。徐松：《宋會要輯稿》食貨二○之八，天圣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中華書局，1957年，第5136頁。徐松：《宋會要輯稿》《食貨》二○之八，天圣九年正月四日，中華書局，1957年，第5136頁。徐松：《宋會要輯稿》《食貨》二○之一三，政和四年十月二十三日，中華書局，1957年，第5139頁。徐松：《宋會要輯稿》《食貨》二一之一，紹興三十一年正月六日，中華書局，1957年，第5144頁。徐松：《宋會要輯稿》《食貨》二一之二，紹興三十一年二月十七日，中華書局，1957年，第5145頁。徐松：《宋會要輯稿》《食貨》八之三三，天圣八年四月，中華書局，1957年，第4951頁。歐陽修：《歐陽修全集》卷一百十七《河北奉使奏草·乞一面罷差兵士拽磨》，中華書局，2001年，第1786頁。王珪：《華陽集》卷五十《提點京東諸路州軍刑獄公事晁君墓志銘》，《文淵閣四庫全書》第1093冊，臺北商務印書館，1983年，第373頁。

責任編輯：王軻

《黃河中下游地區水利史》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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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學刊2008年第4期漢大賦的“亞儀式”特征及其意義2008年7月中 州 學 刊July,2008

第4期(總第166期)Academic Journal of ZhongzhouNo.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