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 妮
【摘 要】 由于刑法條文規定的原則性、概括性和實際案件的復雜、多樣性的矛盾引起對于刑法條文內容與含義的理解產生了一些不同的看法。如果不加以深入研究,對于直接關系到定罪處刑的主要問題取得統一認識,難免在司法實踐中產生混亂,損害司法的公正性。
【關鍵詞】 交通肇事;逃逸;共犯オ
近年來,隨著交通運輸事業的發達,交通肇事案件大幅度上升,交通肇事罪成為一種多發性犯罪。
交通肇事罪是指違反交通運輸管理法規,因而發生重大事故,致人重傷、死亡或使公私財產遭受重大損失的行為。本罪具有以下構成要件:
第一,本罪客體是交通運輸的正常秩序和交通運輸安全。第二,本罪客觀方面表現為行為人違反交通管理法規,因而發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人重傷、死亡或者使公私財產遭受重大損失的行為。第三,本罪主體是一般主體,包括從事交通運輸的人員和非交通運輸的人員。第四,本罪主觀方面是過失,即行為人應當預見自己的行為可能發生重大交通事故并造成嚴重后果,但由于疏忽大意沒有預見,或者雖然預見但輕信能夠避免,以致造成了嚴重后果。
由于刑法條文規定的原則性、概括性和實際案件的復雜,多樣性的矛盾,對于上述條文內容與含義的理解,產生了一些不同的看法。如果不加以深入研究,對于直接關系到定罪處刑的主要問題取得統一認識,難免在司法實踐中產生混亂,損害司法的公正性。本文對該罪最具有爭議的幾個問題進行分析。
一、非機動性的交通工具從事交通運輸活動是否可以構成本罪
學術界對此主要存在三種觀點,即肯定說、否定說和折中說。肯定說認為,非機動性交通工具也是交通工具,從事交通運輸活動造成了嚴重后果的,應該按交通肇事罪論處。否定說認為本罪所保護的法律利益是重大的交通運輸安全,非機動性交通工具,不足已造成重大的交通運輸安全事故,也不可能造成不特定或多數人的生命、健康和財產安全。折中說綜合二者的觀點認為應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只要非機動性交通工具足以危及本罪所保護的法律利益,客觀方面符合本罪的構成要件,即構成本罪。反之則不構成本罪,只能按刑法其他相關規定處罰。
對于駕駛非機動車輛,例如馬車,自行車,在公路或城市道路上違章肇事,造成法定危害后果的,是否按照交通肇事罪論處,需要從交通肇事罪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本職屬性這一點來把握。[1]駕駛非機動車輛一般而言是不足以危害公共安全的,但就此認為所有情況下的非機動車輛都不足以危害公共安全,則有些偏頗。非機動車輛由于其本身性能所限,導致危害公共安全的事故的發生的可能性要比機動車輛的可能性小,但并不是絕對不可能。正基于此,我國有關交通管理法規才對自行車等非機動車輛在車輛裝置、車輛裝載、車輛行駛等方面作了很多限制,其目的就在于為了防止非機動車輛在被用來從事交通運輸活動的情況下,行為人駕駛非機動車輛違章肇事,危害交通運輸安全,導致法定的危害結果發生的,應當以交通肇事罪論處;反之,如果駕駛非機動車輛與交通運輸活動無關,因行為人的過失而導致他人重傷或死亡的,應當以過失致人重傷罪或過失致人死亡罪而不是以交通肇事罪論處。可見,折中說不僅體現了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的哲學原理,而且尊重了客觀事實,體現了實事求是的精神。因此,該觀點是符合司法實際的,也是合理的。
二、如何理解“因逃逸致人死亡”
什么是“因逃逸致人死亡”?在理論上主要有以下幾種觀點:第一種觀點認為,是指交通肇事致人傷害,肇事者不及時搶救被害人,而是逃離現場,致使被害人因搶救不及時而死亡。[2]第二種觀點認為,是指交通肇事以后,行為人在逃逸過程中發生了第二次交通運輸事故,過失致人死亡。第三種觀點認為,是指以上兩種情況。為了統一認識,保證司法的公正性,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以下簡稱《解釋》)第5條規定,“因逃逸致人死亡,是指行為人在交通肇事后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致使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的情形”。
關于“因逃逸致人死亡”的情形,在認定時應注意以下幾點:
第一,行為人有逃逸行為。即行為人為了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不履行救助責任和逃避事故責任。
第二,逃逸行為必須是死亡結果發生的原因。即逃逸行為與死亡結果存在刑法上的因果關系。
第三,被害人受傷當場未死亡。如果被害人受傷后當場立即死亡,則排除了逃逸行為與死亡結果的因果關系,對行為人按交通肇事犯罪造成死亡結果的規定處罰即可。
第四,行為人對死亡結果持過失態度,包括疏忽大意的過失和過于自信的過失。即行為人在明知道發生交通事故后,因疏忽大意根本未預見到可能會造成死亡結果或者輕信不會造成死亡結果,逃離了事故現場,造成了被害人的死亡。
第五,逃逸行為與死亡結果必須發生在同一起事故中。如果行為人在發生交通事故后,在逃逸過程中造成其他被害人死亡的,又重新構成了交通肇事犯罪,而非刑法中“因逃逸致人死亡”所指的交通肇事罪的加重情節,對這種情況按照交通肇事罪的有關規定處罰即可。如果行為人在交通肇事后,因逃逸撞死、撞傷多人,其行為符合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特征的,可以認定為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三、關于交通肇事罪“共犯”的問題
《解釋》第八條規定:“交通肇事后,單位主管人員,機動車輛的所有人、承包人或者乘車人指使肇事者逃逸,致使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的,以交通肇事罪共犯論處。”在這種情況下,上述人員已與肇事者共同構成了交通肇事罪,是交通肇事罪的共犯。所謂共同犯罪,是兩人以上的共同故意犯罪,這是我國刑法對共同犯罪所下的定義。交通肇事罪的主觀方面為過失,可以說《解釋》開創了過失共同犯罪的司法實務之先河。[3]但我國刑法理論界普遍認為“共同犯罪是二人以上共同故意實施的犯罪”,“共同犯罪是指二人基于共同故意而共同實施的犯罪”等等。我國刑法沒有規定過失共同犯罪,刑法理論界也普遍不承認。[4]因此,《解釋》對交通肇事罪共犯的解釋已明顯與刑法的規定相悖,實屬非法解釋。
從表面上看,“交通肇事后,車輛的主管人員、機動車輛的所有人、承包人或者乘車人指使肇事者逃逸,致使被害人得不到及時救助而死亡的行為”,似乎符合共同犯罪的條件。從主體條件上看,上述人員與肇事者都具有刑事責任能力;從客觀要件上看,他們共同實行了“逃逸”行為。在重大交通事故發生后,上述人員唆使、幫助肇事者逃離事故現場,肇事者在上述人員的唆使、幫助下實施了“逃逸”行為,并且他們的共同逃逸行為造成了被害人因得不到及時救助而死亡的結果。從主觀方面來看,上述人員與肇事者明知已經發生重大交通事故,仍唆使、幫助肇事者“逃逸”,主觀上是故意的,肇事者在上述人員的唆使、幫助下“逃逸”對主觀上也是故意的,即他們對“共同逃逸”行為主觀上都是故意的。但能否因此就認為他們的“逃逸”行為就構成交通肇事罪的共同犯罪呢?筆者認為,答案是否定的。
“逃逸”行為并不是交通肇事罪的成立要件。換而言之,交通肇事的“逃逸”行為僅對本罪不具有定罪層面上的意義。根據我國刑法規定,共同過失犯罪不是共同犯罪,所以交通肇事罪不存在共犯的問題。行為人對“逃逸”行為的共同故意,是重大交通事故發生以后,行為人為了自己或他人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僅以行為人對“逃逸”行為的共同故意,就認為他們是交通肇事共同犯罪的故意是不妥當的。
那么這種行為應如何定性呢?筆者認為解決問題的關鍵在于行為人的共同逃逸行為是否在有意逃避某種法律所規定的義務,以及對不履行這種義務所可能產生的危害社會的結果到底持什么心理態度。基于此考慮,筆者認為:如果行為人唆使肇事者“逃逸”,對造成他人死亡的結果持過失的心理態度,則其構成過失致人死亡罪;如果是故意的,則其構成故意殺人罪;如果唆使者與肇事者對共同逃逸行為可能造成他人死亡的結果主觀上是故意的,他們則構成故意殺人罪的共犯。
以上是筆者對我國交通肇事罪中一些爭議問題進行的一些分析界定。當然,該罪在其他方面還存在著一些爭論。任何一種法律規定,都會經歷其產生、發展、成熟的階段。隨著在司法實踐中各種問題的產生,加上我國立法的不斷完善,我國關于交通肇事罪的規定會日臻完善,其在刑法中的價值會得到更大的體現。
【參考文獻】
[1] 高銘暄:《刑法專論》,高等教育出版社2002.P649.
[2] 趙秉志:《新刑法教程》,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7.P447.
[3] 林亞剛:《危害公共安全罪新論》,武漢大學出版社2001.P404.
[4] 高 格:《定罪與量刑》(上),中國方正出版社1999.P144.
【作者簡介】
曹妮(1981-),本科學歷,畢業于西北政法大學,現任西安郵電學院教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