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所,代表的是市民社會的人際網絡。社會組織化,不同的人群具有不同的資源。早在封建社會,中國即有各種文人雅居、歌樂伎館,但彼時是官學一體,而現在經過改革開放的社會轉型,會所變成了官產學的結合。
很多名人都是會所會員
日前,記者按約到達一家離故宮并不很遠、在北京乃至整個中國都極具知名度的北京頂級私人會所。會所從外面看上去格外低調,門口甚至連個威武的門衛都沒有,似乎任何人都可以推門而入。進入大廳,室內的溫度讓人既覺不出涼意,也覺不出暑意。記者看見衣著干凈整齊的清潔工用手輕輕地搖動大廳里一棵盆栽的樹,一連搖了三次,落葉紛飛——時節已是初秋,怕落葉不時掉在地上,影響會所地面的清潔。
在該會所理事會名單上,記者看到了很多媒體曝光率非常高的商界人士的名字,包括很多央企高管的名字,也包括部級單位領導的名字。“我們只有2000名會員,他們中絕大多數的人都是企業老板或者CEO。我們并不像外界傳聞中的那樣,有很多的政界會員。很多政界人士的到來也差不多只是吃頓飯而已。”會所工作人員表示。
他還說:“很多人愿意加入我們的會所,是覺得頂著我們會所會員的光環,談生意更加順利一些。他們會帶著公司團體到會所來,也會帶著家庭成員到會所來。會所會為會員們舉辦商務論壇,也找專業人士給會員講珠寶、藝術品的鑒賞,還有女性沙龍,講怎樣化妝,講服飾的學問,會員接受的服務都是定制的。比如,每一個女性會員都會有自己的彩妝造型顧問。她住什么樣的房子、要參加什么樣的活動、要用什么樣的晚妝,會員經理都給其提供量身定制的意見和建議。會所給會員們準備的活動達上萬個,基本上每個人都可以找到自己感興趣的活動。”
熱氣騰騰的北京會所
名流會觀湖國際俱樂部就是名流會為這個社區的業主們打造的一個會所。該會已經在全國16個發達城市接管了28家會所,會員數量達到7000人。據該會北方區董事、副總經理陳沖介紹,在不到10天的時間里,他們已經在該社區限量發行完了88張每張價值8.8萬元的終身會籍卡。
會所里有和奧運場館泳池大小相同的國際比賽標準泳池,有最新型號的健身器械,還有普羅旺斯的葡萄酒和恒溫儲藏的古巴雪茄等等,會所已經到位的管理人員部分來自五星級酒店。
名流會6年前成立,原來給自己的定位語是“中國社區會所運營商”,現在這個定位語變成了“中國商業會所運營商”。名流會2006年年初開始在北京拓展業務。到2007年年底預計在北京運營的會所將達到20家。名流會在北京會所數量的迅速擴展,就是會所在中國蒸蒸日上的一個縮影。
目前北京的會所到底有多少?旺順閣總經理陳均海說:“北京大大小小的會所會館加起來人概有一萬家。”一萬家里,包括高檔物業會所,也包括商務會所,更多的則是一些行業性會所,如美容行業、洗浴行業、健身行業會所,他們多有行業側重性,行業之外的其他因素,多用來匹配其會所的高檔享受。
會所里服務周到齊全
“我們這里實行會員制,所有會員都是社區里的業主。”貢院六號某會所餐廳的經理賈鵬說。擱在一個普通社區,他們的餐廳也就一個社區餐館。但這里是貢院六號,房價最低4萬/平方米,100多平方米只能算是最小的房子。而他們的餐廳,除了高品質的餐飲服務,還包括美容室、健身房、游泳池、酒吧等系列配套設施,幾乎不對外營業,除非是業主介紹的朋友。
不能不提的是,與其他房地產商不同,貢院六號不是被業主選擇,而是主動選擇業主。“不是你有錢就能買貢院六號的房子的,這里的開發商會根據業主背景決定是否賣房,他們不會因為一兩個業主影響到整個社區的氛圍。”而這樣的社區氛圍,便形成了一種家庭保姆型氣質的會所。會所餐廳會記錄下每個客人的要求,并一一解決。比如有的客人血糖高,那他來餐廳進餐的時候肯定不會吃到含糖的東西;有的客人是左撇子,他來就餐的時候,他的餐具就一定是擺在左邊的。
最近在北京備受關注的會所,莫過于建國門外大街雙子座大廈里俏江南最新開的蘭club會所了。無論是價值50萬的皇家水晶吊燈,還是頂級法國設計師1200萬的圖紙,都成了人們茶余飯后的談資。
蘭club的董事長張藍介紹:“我們有專用地鐵從地下車庫直達包間區,客人從進入餐廳到離開,一直都可以在包間范圍內活動。”所以法國大導演呂克·貝松也可以悠閑地來這里吃上一頓,悄悄地來,悄悄地去,不留下一片菲林。
目前在蘭club,消費者70%是外國人。為了讓外國人看得“明白”中餐,蘭club采用電視點餐制,即將菜單顯示在包房電視上,包括菜名和菜品圖片,顧客只需像點歌一樣點擊菜圖,就完成了點菜。
不以贏利為目的
一位會所業內人士透露,除各種行業會所外,北京90%的私人商務會所以及高檔物業會所都處于不贏利或者持平狀態。
北京大學社會學系夏學鑾教授在接受采訪時認為,一方面,會所生活方式,沒有傷害到別人,沒有違法,作為一種生活方式,別人是無權指責的,但是另一方面,會所,是特殊群體的生活方式,與一般大眾的生活方式是不一樣的。這種所謂的“貴族文化形態”,是有悖和諧社會建設的。在中國宏觀社會分化加劇的視野下,會所社會文化價值目標,會給相當多的人帶來相對的剝奪感。
夏學鑾同時強調,他不主張政府公務員介入商務會所,政府是為所有納稅人服務的,公務員應將更多的精力放在為社會弱勢群體提供服務上。
會所在北京乃至中國的大量出現,一方面是中國社會經濟發展的結果,另一方面,則是社會分化的結果,當前中國出現了所謂的高端人群,會所將這些高端人群實現了一定程度的組織化——他們不僅需要消費和娛樂,還需要符合自己身份的消費和娛樂。
北京會所建設為什么得以迅速發展?精英們以何種心態進入會所?
中國人生科學學會秘書長關山躍分析,會所是一個“舶來品”,自上世紀90年代,伴隨著中國房地產開發熱潮的興起,物業會所從香港引入內地。此后,為了迎合消費需求,代表高品位的能夠提供全方位便利生活的各種類型的會所也應運而生。
北京的會所建設之所以蓬勃發展,其中確有會所本身的價值外延在發生作用。一些有識之士徹悟了會所的多種功能,尤其是北京會所與眾不同的效益啟示,不僅參與會所建設,而且成為會所活動的參與者。可以認為這是“會所效應”直接驅動的結果。■
(江慧勝薦自《特別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