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是反映事物本質的思維形式,是判斷、推理和論證的基礎。武術概念對武術理論與實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然而,武術是一個動態的概念,它伴隨著社會經濟、文化的發展而不斷擴充內涵與發展自身的內容。因此,人們對武術的認識與概念界定同樣是一個漸進的過程。
武術萌生于原始人類的生產、社會和宗教活動。在狩獵、戰爭和祭祀過程中,人們將一些有效的攻防格斗技術進行總結、傳授和演練,由本能的自衛活動躍遷為有意識的技擊技術,便形成武術的萌芽。此后,圍繞技擊這一核心,在傳統文化的熏陶之下,逐步形成色彩斑斕的技術體系。
武術縱然流派眾多、各呈異彩,但內容浩繁的武術套路都以踢、打、摔、拿、擊、刺等攻防實戰動作為素材,是技擊動作的集合;武術格斗運動更是各種實戰技術的再現。概言之,武術是中華民族創造的技擊術。
古代之武術與軍事武藝,都具有搏殺格斗、致敵于死命的特征,歷史上二者的名稱在很長時期內也是一致的,但它們是同源異質的兩種事物,不能認為古代的軍事武藝屬于武術的內容。古代戰爭以陣戰為主,講究集體配合行進,動作簡單實用,而武術則是個人武事行為的技擊形態。
中國古代社會宗法制度的存在,使不同的宗族群體之間,為保護自身利益時常發生的沖突;社會不安定因素造成的生命、財產威脅;下層勞動人民為反抗統治階級壓迫,不斷進行的斗爭;使武術屢禁不絕,在民間社會中顯露出強大的生命力,其生存的根本在很大程度上在于它的技擊功效。由此可見,技擊是貫穿武術發展的一條生命主線。
在人類文明進程中,各個民族都有強身健體、娛悅身心的體育運動方式。中國古代沒有“體育”一詞,武術便是中華民族繁衍生息的主要體育活動內容之一。無論西方還是東方,都有從實戰搏殺的技擊術,演變而來的體育項目。武術的體育化進程同樣都遵循了這一規律。
十九世紀中葉以后,異質的西方體育文化伴隨著堅船利炮,迅速傳入中國,加速了武術的體育化進程。新中國成立后,我們國家明確將武術確定為體育項目,使武術的性質和地位發生了很大變化。在借鑒西方現代體育模式的基礎上對武術進行規范;并按照普及與提高相結合的原則,逐步開展了套路和對抗運動,使古老的中國技擊術,在體育的坦途上煥發出新的青春。
新中國成立后,武術的體育屬性被進一步強化,但在對“唯技擊論”的猛烈批判之后,武術對抗項目長期徘徊在武術概念之外。1961年出版的體育學院《武術》本科講義,首次將現代武術界定為:“武術是以拳術、器械套路和有關的鍛煉方法所組成的民族形式體育。它具有強健筋骨,增進健康,鍛煉意志等作用;也是我國具有悠久歷史的一項民族文化遺產。”此概念將武術歸屬為民族形式體育,僅強調套路的體育價值和功能,對武術的技擊屬性只字不提。1978年出版的體育系通用教材《武術》將武術表述為:“武術,是以踢、打、摔、拿、擊、刺等攻防實戰動作為素材,按照攻守進退、動靜疾徐、剛柔虛實等矛盾相互變化的規律編成的徒手和器械的各種套路。它是一種增強體質、培養意志、訓練格斗技能的民族形式的體育運動。”這一概念對武術的技擊特點進行了充分肯定,但仍未跳出“唯套路”的局限。
改革開放帶來的思想解放和觀念轉變,使“技擊”武術開始復興。1983年出版的體育系通用教材《武術》寫道:“武術,是以踢、打、摔、拿、擊、刺等攻防實戰動作為素材,按照攻守進退、動靜疾徐、剛柔虛實等矛盾相互變化的規律編成的徒手和器械的各種套路,或在一定條件下遵照一定的規則,兩人斗智鉸力,形成搏斗,以此來增強體質、培養意志、訓練格斗技能的體育運動。”“技擊”武術的復興,深化了人們對武術的認識,終于使武術概念增加了對抗項目的內容。
1988年舉行的全國武術專題論文研討會,將“武術”的概念定義為:“武術是以技擊動作為主要內容,以套路和格斗為運動形式,注重內外兼修的中國傳統體育項目。”這一界定使對抗項目在武術運動中的地位得到進一步肯定。在此后的各類武術教材和相關論著中這一概念界定被頻繁引用,促進了人們對武術的認識,成為武術理論發展中的一個里程碑。
最早獨立為體系的武術功法運動,由于人們認識上的局限,多年來卻被游離在武術概念之外。在科學發展觀的指引下而興起的武術功力比賽,使長期流傳于民間的武術功法運動拂去了神秘的色彩,登上了現代體育競技的舞臺,它向人們昭示:功法運動是武術大家庭的重要一員。伴隨著武術功法運動的凸顯,新一輪武術概念嬗變的號角已經吹響。
驀然回首,發現武術的概念已經20年沒有重新界定。我們期待著21世紀武術概念的誕生。
(責編:田文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