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視線”折磨的女孩

她是一個女大學生，但心底卻藏有一個不為人所知，甚至是齷齪的秘密。于是，她的目光所及之處，引起莫名的慌亂與惶惑。

萌萌是一個大三的學生，家在外省一個偏僻落后的小縣城，家庭條件不好，因她學習比較好，爸爸媽媽再苦也愿意供她上學。萌萌終于考上北京一所大學，然后目標是考研，她下決心將來讓父母也過上城里人的好日子。可是，即將畢業，為考研目標努力時，一直困擾她的心理問題讓她幾乎發狂，終于，她來到我的咨詢室。

“還有一年就要畢業了，而我的問題越來越嚴重。我死的心都有，但我就是心不甘啊！”萌萌邊擦著眼淚邊說著。我耐心安慰萌萌，先別著急，將自己的問題講出來……我的安慰沒起什么作用，她更加傷心地說:“醫生，我的問題不容易說出口啊，我怎么會這樣，真是太不給我爸和我媽爭氣了。”萌萌不斷地責備自己，最終她說出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還差三四個月就到高考了，我卻出現了嚴重的性幻想，更確切地說，是一種性心理變態。這些詞是我看了很多心理方面的書后了解到的。可我并不清楚為什么我偏偏要盯著男人的褲檔看？這是多惡心的事啊……

“不過想想也是有原因的，高中時在班里經常聽到男生開一些無聊的玩笑，他們口中經常蹦出一些具有挑逗性的字眼，那些字在我們那里指的是男人的生殖器。起初聽到這些字眼兒覺得特別惡心，心想這些男生真下流，怎么會說出這種話來呢？

“但是慢慢地這個字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我的腦海里，因此每看見一個男人，我就會馬上想起這個字，然后眼睛就不由自主地想盯著那地方看。

“我覺得自己特別沒面子，覺得自己下流，但這似乎形成了一種條件反射。我背著沉重的心理包袱，最后我選擇了逃課——逃掉男老師的課。

“可悲的是，高考的幾門功課中除英語之外，其他都是男老師授課。一次次的模擬考試，我的成績一次次地往下掉，只有我自己知道其中的原因，高考過后，我的分數只超過了本科線。我的目標是重點大學，但自己深知其中的原因，只能感到遺憾。我當時想，到了大學，再也不用老師管了，而且那么多人，誰也不認識誰，我肯定會克服掉這些壞毛病。

“沒想到，到大學后，二十幾天的軍訓，讓我對自己的這種想法失去了信心。教官們一個個被我“折磨”得特難受，我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某一部位的時候，他們也能看出我不對勁的眼神——看著他們難堪的樣子，我也明白自己的行為是那么的猥瑣與不堪。教官并沒有說我什么，我知道他們的寬容是給我留面子。

“每堂課開始，我最希望的就是授課老師最好都是女的，但這太不合乎實際了，每當男老師上課時，我都找一個靠后的位子，看一些小說之類無聊的書打發時間。我不敢抬頭，不敢看黑板，怕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而傷害別人。

“有一個學期，新開了一門課，是個男老師，他的課講得挺有意思，這吸引了我的目光，可是我的目光讓這位老師很難堪，我說服自己把目光硬生生地收回來，但過一會兒又按捺不住了……從此，每當他上課時，我都坐在后面，下課抄同學的筆記，自己看看書，勉強混個及格。我還把可能接觸到男生的活動都推掉了，其實心里很不愿意，我夜晚經常做夢:因為我死盯著男人的那個地方，別人不能忍受那淫穢的目光，把我狠狠地揍了一頓，并把我抓到公安局去，我哭喊出聲音來，結果把同學們都吵醒了，認為我發神經，常常不滿地把我推醒，在夜深人靜中，我伴著恐懼心理挨到天亮。

“四年的時間，我每天都被這個問題困擾，生活、學習一團糟，醫生啊，我并不是故意的，也沒有做過壞事，為什么老天爺要這樣懲罰我呢？”說到此，萌萌停頓了一下，擦了擦眼淚。我用柔和的目光看著她，鼓勵她繼續說下去，所有的故事都有一個起因，她自然也不例外。

萌萌的情緒平穩了一些后，開始講起她的家庭，“我經常想這么痛苦地活著，還不如死了算了，可是一想到父母好不容易把我拉扯大，還是把自殺的想法打消了，但我感覺自己快要瘋掉了。

“在我的記憶中，父母脾氣都不好，因為家境不好，俗話說‘貧賤夫妻百事哀’，他們經常吵架、打架，如果不是因為我，也許他們早就離婚了。而且，我一次竟發現了母親有外遇，我有點兒同情父親。從此，我的性格開始變得敏感、自卑、多疑。

家里條件很差，衛生間和廚房是連在一起的，有一次父親在洗澡時，我不小心看到他赤裸的全身，第一次看到男人那真切的身體，那種震撼及羞恥感讓我久久不能平靜。我一聽到男生們所說的那些與性有關的字眼，便會聯想自己曾經看到過的東西，但沒有人告訴我，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有多少次想告訴母親，但是我怕她幫不了我反而責怪我，我認為這樣活著還不如死掉，但又于心不忍，我該怎么辦？”

心 理 分 析

萌萌的心理障礙是產生了反復不可控制地注視男性生殖器官的強迫觀念。

其實萌萌的心態原本是少女正常的懷春情思。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懷著一種積極接近異性的渴望，和異性在一起，感到興奮和快樂。對異性的身體特征、性器官好奇有種探索欲望。這種性心理體驗是每個少男少女都必經的心路歷程。

在萌萌的心中承受著雙重的痛苦，一種是強迫心理帶來的痛苦:注視男性性器官感到難堪，常常使她很尷尬，就更加羞于同異性接觸。另一種是抵制強迫心理帶來的痛苦:萌萌對自己的心理活動、欲望和行為采取極端批評的態度，把自己內心最自然的體驗當成是邪惡、墮落、不能容忍的，因此產生強烈的罪疚感和自責心理。同時也因為不能抵御自己想注視男性性器官的欲望和注視行為而苦惱。

在我對萌萌的心理治療中，幫助她認識男女身體特征和發育特點，懂得男女性器官的知識，了解自己的身體也了解男性的身體，使她客觀準確了解“性”到底是怎么回事尤為重要，為她脫敏，減輕她這方面的心理負擔。

這樣男性的性器官就不會在萌萌的眼中那么神秘，萌萌對男性性器官的探求欲和好奇心也得到滿足。

對于受強迫心理困擾的朋友們，我給你們的建議簡單概括十二字是:轉移注意，釋放壓力，隨意自然。

后記:由于強迫癥是神經癥性心理疾病，治療時難度很大。在我和萌萌的共同努力下，對萌萌的心理治療持續了八個月的時間，終于，在她大學畢業之際，事情有了轉機。目前，萌萌沒有繼續考研，而是回到家鄉通過了國家公務員考試，分配到政府機關工作，不久，傳來了她就要結婚的消息，這一刻，我感到很欣慰……

圖/付業興 編輯/吳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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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 軍:

北京市第二醫院心理科醫生

少男少女心理門診咨詢師

咨詢電話:010-66055495。

鄧軍老師新著《愛你以性》，已由江蘇文藝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