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影霓裳

中國的絲綢享譽世界，驚艷全球。其中，以絲綢作為面料的龍袍，更是拍賣行中出現的明星拍品。11月6日在倫敦佳士得舉行的一場“亞洲紡織品和日本藝術”拍賣會(編號拍品5333)，拍品除了有服裝和紡織品，還有瓷器、象牙雕塑等工藝品。雖然拍賣行在拍賣的題目中突出了日本的藝術品以及紡織品，實際上日本的紡織品和藝術品在這場拍賣中大概僅占1/3的比例，其余大部分拍品為中國的藝術品和紡織品，還有部分拍品是韓國的宮廷服。從拍賣結果來看、成交價列前三位的都是中國的龍袍，日本的幾件和服基本流拍，韓國的宮廷服裝也有部分成交。這場拍賣共有156件拍品，總成交額為322，900英鎊。這場拍賣中出現的亞洲服裝，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它們都為在正式場合穿著的隆重服裝，中國部分以龍袍為主，韓國有宮廷服、日本的多為振袖。

中國清朝龍袍 全場最高價

全場拍得價格最高的是340號拍品，據拍賣行的描述，這是一件清代石青色螭服或龍袍，佳士得對此拍品并未給出一個絕對的描述，只稱石青色的禮服在中國多為皇家直系女性親屬所用，對于這一描述，筆者頗為質疑。清朝的龍袍與龍褂有嚴格的區分，而用石青色也不一定多是女服。《清會典圖·冠服一》記載，皇帝袞服也有用石青，并且描述與340號拍品拍品極似：“皇帝袞服，色用石青，繡五爪正面金龍四團。兩肩前后各一，其章左日右月。前后萬壽篆文，間以五色云。帛袷紗裘惟其時。”340號拍品恰好也如描述：該品繡有九條五爪金龍，并且都是立龍。龍袍或龍褂上繡的是立龍、團龍還是行龍、升龍、降龍，在清代都有嚴格的規定。一般來說，龍紋中以正龍紋為最尊，皇帝的龍袍一般胸前正中繡一正龍，表示帝王的正統地位。而親王的服裝中繡的則為盤龍。340號拍品繡的五爪金龍為正龍，即頭部呈正面。從形態上來說，這幾條龍都昂首豎尾，狀如行走，為行龍紋。龍袍為皇族專用袍，在清代，皇帝、皇太子、皇后、皇于、貴妃、嬪妃穿著的龍袍、龍掛有嚴格的區別。(編者注：《清會典圖·冠服十六》有記載，皇太后、皇后、妃嬪的龍袍、龍褂各有區分：“皇后龍袍，色用明黃，領袖俱石青，繡文，五爪金龍八團，兩肩前后正龍各一，襟行龍四，下幅八寶立水，余制如龍袍一。皇后龍袍，色用明黃，下幅不施采章，余制如龍袍二。皇貴妃龍袍，制同。貴妃、妃龍袍，用金黃色。妃龍袍，用香色。嬪龍褂，色用石青，繡文，兩肩前后正龍各一，對襟夔龍四，帛袷紗裘惟其時。”)若如拍賣行描述般，為皇家女性穿著，則不應該出現九條金龍，而且還全是正龍、行龍，因為九龍象征著皇帝的九五之尊(編者注：龍是皇帝、皇權的象征，只有皇帝和皇室才可以使用龍紋，否則有謀反之意。龍袍上龍的數量一般為九條：前后身各三條，左右肩各一條，襟里藏有一條，于是正背各顯五條，象征了皇帝的“九五之尊”。皇帝特賜大臣的服裝都不能用龍，只能用蟒，用此也被稱作“蟒服”。蟒和龍的區別，即龍有角、有五爪，而蟒只有四爪而無角)。因此筆者推斷340號拍品為皇帝穿著的龍袍，而不是皇后、妃嬪等皇族穿著的龍褂。此外另一疑點，即拍賣行稱“此拍品來自十九世紀中期”。因此，該龍袍是真出自皇家，亦或是后人仿做的戲服之類，則尚未能找到足夠證據去推斷，但無論如何，正是這件拍品成為了此場拍賣成交的最高價拍品，價格為21，250英鎊，超越估價的12，000-14，000英鎊。

329號拍品為一件清黃龍袍，價格不敵340號、332號兩件石青色的龍袍拍品。329號拍品的成交價為8，125英鎊，其年代更早，為 19世紀早期，也許是因為329號拍品的成色略舊，又或者是袍上幾龍構圖散漫，不夠緊湊，與340、332的龍紋相比，此袍的確與上述兩件拍品是有較大的工藝水平差距，據推測，這件很有可能也是后來仿制的龍袍，不似皇帝真正穿著的精美之物——因為一般制作精美、出自皇家的黃龍袍一般不至于只到這個價格，2005年7月英國佳士得也有一場中國紡織品的拍賣，當時有件制作精美的黃龍袍已經能拍出37，200英鎊的價位。事隔三年，龍袍的價格 直未有太高的起落，但亦不至于大貶值。327號拍品為一件紫紅色的未經縫制的龍袍，以5，250英鎊成交，已經讓1，500-2，500英鎊的估價翻倍。這種未經縫制的龍袍屬少見，此袍的團形裝飾為壽紋。

無驚無險韓國宮廷女服

以《大長今》等韓國劇情走紅中國內地為標志，中國內地的觀眾對亞洲電視劇集的喜愛近來由日劇熱轉向了韓劇熱，所以他們應對這場拍賣中的韓國宮廷女服不會陌生。這場拍賣有為數不多的幾件韓國紡織品的拍賣，拍品編號2080值得一提：這套韓國傳統服裝的色彩非常絢麗，材質使用桑蠶絲，裙擺處印有金菊圖案和文字，上衣的綁帶上也印有金色文字，文字印的是中文，因此可以推斷208號拍品很有可能是出自韓國宮廷的服裝。208號拍品以3，750英鎊成交，成交價在估價3，000-4，000英鎊之內。

差強人意 日本服裝

在佳士得這場拍賣中，原本有多件振袖開拍，結果成交者寥寥，流拍多件。唯一值得一提的為228號拍品的振袖，這套振袖使用了日本傳統的印染技術shibori，手工染制。振袖是日本未婚女性在成人式、畢業典禮、謝恩會、結婚儀式、正月以及各種重要聚會場合中穿著的正式禮服，紋樣一般采用友禪染和扎染工藝，同時結合貼金箔和刺繡，裝飾非常華麗。振袖的帶子采用袋帶，并打成豪華的裝飾結。228號拍品的成交價僅為1，000英鎊，與估價800-1，500英鎊相符，此振袖的制作年代為20世紀，此時日本服裝的樣式已經非常豐富(見右表)。雖然紡織品成交寥寥，但是反映當時日本社會概況的一些日本風俗畫的成交狀況卻還算能夠交差，其中幾件還能從畫中窺得當年日本服裝的潮流風貌。一位名為SMro Kasamatsu的日本畫家的風俗畫在這次拍賣中拍出多張，成交價大多都在1，500英鎊左右。ShiroKasamatsu的作品大多為描繪了19世紀末、20世紀初日本的女性肖像畫，如173號拍品、180號拍品，兩件都是印數不多的版畫。165號拍品為多位日本版畫家共同繪制的三聯風俗畫，繪制的是東京一座橋的橋頭一景，可以看到當時日本繁華的街貌，走西洋化趨勢的服裝風格，若不看仔細點，甚至都會誤認為這是歐洲某地一景呢!

從這場拍賣的情況來看，中韓日這三國宮廷服裝的拍賣依舊處在理性階段，縱是霓裳艷影，卻依舊波瀾不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