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13日,經最高人民法院核準,成都市查處的貪污受賄數額最大的腐敗分子,人稱“三貪”(貪財貪色貪名)“土皇帝”的成都市龍泉驛區同安鎮原黨委書記朱福忠因受賄、貪污1603.1萬元,非法占有單位公款82.05萬元,被成都市中級人民法院依法執行死刑。
一個鄉鎮黨委書記怎么會斂取到如此之多的錢財呢?
跟蹤取證 證據確鑿
1957年10月,朱福忠出生于成都龍泉驛區一個農民家庭。1980年5月加入中國共產黨,1981年5月參加工作,大專文化程度。1987年朱福忠調任同安鎮黨委書記,這一任就是17年。客觀地說,在任職初期和中期。躊躇滿志的朱福忠沒有辜負組織的重托和厚望,他積極帶領同安鎮的老百姓,走出了一條致富之路。10年下來,同安從一個傳統的農業鄉迅速發展成為一個市級、省級,乃至國家級的重點城鎮。一座現代化花園式城市雛形——中國西部陽光城。也在同安鎮初具規模。
隨著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入,特別是成都市向東向南發展戰略的實施。不少開發商看中了同安鎮這塊頗具潛力的土地。然而正當這塊貧瘠的土地迎來開發熱潮的時候,面對市場經濟的沖擊和各種誘惑,朱福忠忘記并最終拋棄了黨的宗旨。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發生了畸變,思想道德防線失守,理想信念喪失。開始追逐私利,貪圖享樂。
2003年5月,成都市紀委、市反貪局接到舉報,反映朱福忠利用職權向同安鎮某開發商索要了30多萬元人民幣,最近又準備再次索要。根據舉報,市檢察院反貪局偵察員隨即跟蹤取證,獲取了朱福忠直接索賄的確鑿證據。
成都市委領導在聽取了市檢察院對朱福忠的案情匯報后,決定由市紀委、市檢察院組成專案組,共同辦理這件案子。在調查過程中,專案組又陸續發現了朱福忠涉嫌侵吞公款、索賄的一些證據。同時,還發現朱福忠長期與一名女青年保持不正當的兩性關系。
2004年2月12日,成都市紀委決定對朱福忠實行“雙規”。隨后,朱福忠被開除黨籍,并被移送司法機關。
朱福忠在看守所里是這樣描述他的思想蛻變的:看到我的一些朋友、同學富起來,從某種意義上講,我又不比他們笨。又不比他們差,但是人家有別墅,也有車子,我到現在沒有別墅,住的房子只有100多平方米,都是一般的普通裝修,還是刷的涂料,我的家具都是老式家具。電視機都還是20多寸的,很多人來到我屋里都說我很寒酸,就說你是怎么搞起的,你還是這個樣子。
攫取金錢 不擇手段
為了攫取金錢,朱福忠將貪婪的目光盯上了來同安投資發展的企業。他有一句名言:“先把企業引進同安來,然后再用細條子慢慢地抽。”
朱福忠常用的手法是借錢,所謂“借”,不過是口頭上的一說而已,如果哪個企業不識相,他就會以各種借口拖付工程款,或拖延辦理有關手續,甚至還挑撥一些不明真相的群眾到企業滋事,直到對方答應借錢為止。
朱福忠還經常以政府開支大,需要協調關系等為由,不擇手段向企業要錢。
某企業老板A告訴辦案人員:“2002年8月份的一天,朱福忠打電話給我,說他現在在我們公司樓下,要我給他200萬現金,他說放高利貸的人在追殺他,叫我馬上拿著錢,他在成都安順橋橋頭等我。當時我就從公司湊了100萬現金,把錢交給了他,他連張收條都沒打就走了,后來我又給他送了100萬。我把錢給他,確實是沒有辦法,他是變了花樣地向我索要,他是當地的黨委書記,是同安鎮的‘土皇帝’,我們公司要在當地發展,得罪不起他,只好給他送錢以求平安。”
據查,朱福忠自1998年至2004年1月索賄、受賄共計1413.8萬元,其中索賄9筆,百萬元以上的有7筆,最大一筆為340萬元。
朱福忠在向企業索要錢財的同時,還將貪婪的手伸向鎮財政,他慣常的手法是用虛假收據,虛增工程量套取公款,貪污近200萬元。
同安鎮原財政所所長江某某,是朱福忠親自提拔的鐵哥們,朱福忠先后安排江某某以各種名義,用白條子套取公款,用于個人炒股。朱福忠完全把鎮財政所當成了自家的私人銀行,濫用權力,大肆斂財,達到了瘋狂的程度。
然而頗有心計的江某某,由于懼怕,便把朱福忠后來親手簽字的一些白條、收據等,暗地收藏在一個鐵盒子里,挖了個坑,埋在老家的一棵樹下,以備日后不測。正是這個坑里的東西,成為朱福忠始料不及的貪污證據。
江某某在接受調查時說:“當時我就想,是我的責任我就該承擔,是你的就該是你的,我又不冤枉你。”
另外,根據女青年楊某的交代,朱福忠曾放了一個密碼箱在她的老家,辦案人員隨即前去,發現密碼箱里有數百萬元的存折和證券。
同時,朱福忠的女兒朱某,也交代了朱福忠還放有一個密碼箱在石板灘她老公的姐姐家中,其中有大量的存折和股票。
朱福忠交代說:“在這個經濟發展的浪潮中,當然也受一些外界因素的影響,看到人家這個穿名牌,那個包包里幾萬幾萬的,人家打麻將輸一萬兩萬都覺得無所謂,我們輸一兩千都覺得有點睡不著,那么人家送給我的錢。我就敢要了。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管是借也好還是打白條也好,總之都叫不擇手段去撈取資金。”
由此可見,以權謀私、以權斂財,權錢交易。是朱福忠貪欲膨脹的必然趨向。
道德敗壞 腐化墮落
對于貪官朱福忠來說,在錢場上春風得意時,自然在情場上也不甘示弱。
朱福忠長期與多名女子有不正當的兩性關系,1996年朱福忠又獵取了20歲出頭的大學生楊某。兩年后,楊某要求到英國去留學,朱福忠給了她200余萬元,留學回來以后,朱福忠又在成都為她買了一套價值50余萬元的住房,還為她購置了鋼琴、古玩、汽車等物。并且,每個月給她5000元左右的生活費。據不完全統計,朱福忠先后在楊某身上共計花費了500多萬元人民幣。
朱福忠自稱是同安的功臣,是誰也取代不了的能人。因此目空一切。在同安鎮,朱福忠擁有絕對權力。
同安鎮一位干部說:“他把這幾大權力全部集結于一身:第一是我們開發區的土地定價權,第二是工程發包權,第三是財政支出權,第四是人事權。這四大權力高度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不經過黨委和黨政聯席會議研究,完全是他一個人決定。”
在同安,黨內民主已無從談起,集體研究,民主決策,被朱福忠“一言堂”、一手遮天所取代,班子里其他成員若有意見,就會遭到排擠或報復。
朱福忠大權獨攬,作風霸道,使同安鎮民主作風蕩然無存,一些干部群眾背地里說,同安鎮的黨委是朱家的黨委,同安鎮的政府是朱家的政府。
朱福忠把同安的發展全部記在自己的功勞簿上,大撈政治資本,竟狂妄自詡:“中國出了個毛澤東,同安出了個朱福忠。”
他經常對投資者說,這片土地是我的,其口氣儼然像一個“土皇帝”。他還用手中的權力,在同安大搞個人崇拜,連同安的街道命名都要與他的名字有關,如“福興大道”、“忠誠大道”,甚至用大量公款請人為自己拍攝樹碑立傳的系列電視片《我們的生活充滿陽光》。
朱福忠在同安鎮任“一把手”10多年,在上上下下編織了一個關系網,重要的權力要么他一手把持,要么就安排親信直接掌管,同安鎮的財政收入、支出,都是按照朱福忠的意圖在辦,班子其他成員根本無法過問。
對朱福忠的問題,同安的干部、群眾也一直有所反映,但卻無果而終。這樣,就助長了朱福忠拒絕監督的氣焰。他曾在一次會議上恐嚇:“有人想搞內外勾結整我,整我的人都沒有好下場。”這就嚴重挫傷了反映問題的干部和群眾的信心。
作為在同安土生土長的朱福忠,竟然在這方土地上當“一把手”長達17年之久。朱福忠既是當地黨委“一把手”,同時又身兼西部陽光開發公司的法人代表、董事長、總裁,這就為其以權謀私,大搞腐敗,提供了極大的便利條件。
咎由自取 罪有應得
朱福忠身為同安鎮黨委書記,本應兢兢業業地在本職崗位上勤奮工作,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為同安鎮的發展盡心竭力。但是,在金錢面前,人民利益、黨的原則,通通被拋在了腦后。
朱福忠貪權、貪財、貪色、貪名,不僅給國家造成了重大的經濟損失,制約了陽光城的發展,而且損失了經濟開發給同安鎮數萬失地農民帶來的實惠和好處,更為嚴重的是降低了老百姓對政府、對執政黨的信任度和親和力。
朱福忠在監獄里追悔莫及,聲淚俱下地說:“我最對不起的還是同安鎮的人民。不管是哪一級干部,只要組織上相信你,人民希望你做點事,那真的應該千方百計地為人民謀利益,為人民做事,絕不能有那個僥幸心理,絕不能夠去巧立名目,以權謀私,去撈錢。如果是把各級干部弄到這里來體會一個星期、一個月,他再也不會去撈錢。失去自由,那心頭就像是被貓抓一樣,我真是難受得不得了。”
朱福忠政治上喪失理想信念,拋棄黨的宗旨;經濟上濫用職權,貪得無厭;生活上道德敗壞,腐化墮落;作風上狂妄自大,為所欲為,受到黨紀國法的嚴厲懲處,完全是咎由自取,罪有應得。
2008年10月13日,經最高人民法院核準,成都市建國以來查處的貪污受賄數額最大的腐敗分子朱福忠終因受賄、貪污巨款,走完了他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