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
如果陽光能夠穿透時間,你會不會看見我一籌莫展的側臉。你說你喜歡我眼角開出的那一滴純白的眼淚,于是我決定媚出一朵桃花給你看。
荷蘭,巴西,法國,英倫。暖陽下,我們來一場無定所的行走。寺廟里的方丈會穿金線銀絲網格的袈裟,教堂里的祭祀披著黑白相間的尼龍發帶。佛祖說相信就會存在,《贊美詩》第22章唱到,如果世界沒有你。
麥田里,我已經能夠看見兩個影子相互依偎。你說,這是否就是幸福的初端。山坡的背面,已經開出很多彼岸花。于是我們流連忘返的青春就這樣彌留在彼此的彼岸里,遙相張望。
我們是站在陽光下接吻的少年。墻角上攀爬著一簇姿色艷麗的粉薔薇。你指給我看那細小的薔薇花瓣,于是我摘下了一個層疊在一起的盛夏。你一個人小心翼翼地走在石板橋上,停住,回頭喊我的名字,我看著你的姿態,想起了相片中那個稻草人的憂傷。
田埂上,我騎著單車帶著你飛行。潔白的襯衣上有你愛的檸檬香。你抓著我的衣角,把頭靠在我的背上。你說,這是你小時候的夢想。白馬王子,帶你回家。
地面上車輪轉動的落影,就是光陰的味道。你唇齒之間婉轉的震魂曲,便是我溫柔的圣經。
two
1988年,你出生在向日葵街613號的小木屋里。我站在木制的卷花柵欄外,悄悄偷看你的樣子,小小的眉毛,小小的嘴,笑出聲響。你從人群的縫隙中看見我潔白的翅膀,陽光溫淡,歲月靜好,于是你便開心地笑了。直到很多年以后,很多人都告訴你,你的微笑讓他們相信了天使的存在。
還記得你6歲時候的樣子嗎?穿著繡滿碎花的棉布裙子。紅色的小皮鞋。在人群密集的廣場上張著小手,開心地向我跑來。從那以后,我便愛上了花朵。紅的,藍的,綠的。你的身上,總是開滿了半夏的花朵。
你背上了媽媽新買的小書包。卡其色,上面有大大的向日葵。每天牽著爸爸的手,走很長很長的街巷。你總是喜歡走在屋檐的下面,你說墻角那簇太陽花每天都在生長。然后你仰起小小的臉,看見了飛在天上的我。
你的頭發慢慢地變長了,你開始每天小心翼翼地打理,像是你心里關于那個男生的小小秘密一樣。每天放學回家,你總是要騎你粉色的單車從他的窗前經過。你總是看他穿著白色的襯衫坐在窗前,仔細地看書,或者趴在桌子上面輕睡。你會想,當午后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他會做金色的夢吧。你的裙子和他窗臺擺滿的水仙花是同樣的顏色,他一定會喜歡吧。
three
我努力地把歌唱得好聽,你盡力把嘴角微笑出我熟悉的角度。我費力地想起這些。書上說,三種外力,足以將世界傾圮成另一個樣子。我想如果我沒遇見你,所有關于過去的記憶是否還值得回憶。我突然看見一朵紫色的浪花,開在你春天的碧落海。
我寫上面這些字的時候,抱著你塞在我懷里的熊。藍色的帆布衫,蛋黃色半短的絨毛,桐棕色的瞳孔,如你一般。
1930年英格蘭,你說你站在小巷口看到蜂擁而至的思念,不知所措,發出寂寞的聲響。恰巧我撐著那把藍色的格子傘,從街的這頭走到那頭。你猜,大概有一光年那么遠吧,恰巧又走到你的面前。我低頭,右手捂著胸口,發誓做你最后的騎士。你拉起我的手,抿嘴淺笑,封我為你童話的王子。
于是,想念你的每個清晨,心口便有粉紅色的花,開了一朵又一朵。(責編:舒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