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阿拉比》中的象征主義用法

摘要：愛爾蘭作家詹姆斯。喬伊斯是世界著名的意識流文學大師，他的作品《阿拉比》處處體現了他對象征主義的妙用。本文試圖從文章的主題、內容等方面對象征主義在文中的運用進行初淺的解讀。

關鍵詞：喬伊斯：《阿拉比》；象征主義

起初流行于法國、后來擴展到歐美各國、產生于19世紀中后期的象征主義是歐美現代文學中產生最早、持續時間最長、影響最大的一個流派，被人們當作是古典文學與現代主義文學的分界線。象征主義最重要的特征是象征與暗示，象征一詞來源于古希臘文。本意是“一塊木頭分成兩半，雙方各執其一，保證相互款待”的信物。含有“拼湊、比較”之意，后來引申為能表達各種事物或觀念的符號。在文學領域中象征主義則強調用象征的方法暗示作品的思想、事物的發展和抽象的哲理。尤其是作者內心深處隱蔽的思緒。他們既反對現實主義的典型化、也反對浪漫主義的直抒胸臆。而是要把人們的注意力從外部世界引向人的內部精神世界，去探求所謂內心的“最高真實”，賦予抽象思想以具體形式。

愛爾蘭作家詹姆斯·喬伊斯的作品《阿拉比》充分體現了對象征主義的巧妙運用。《阿拉比》是《都柏林人》集子中的第三篇，描寫了一個混沌初開的少年的感情世界和他朦朧的初戀。文章用一種沉著、簡練而又略帶憂傷的語調，向我們展示了一個耽于幻想的少年的形象。當少年在黑暗中獨立站在已經打烊的集市中。當他躲在陰影里觀察曼根的姐姐擺來擺去的裙子及柔軟的發梢。看她站在欄桿前被月光照亮的身影，她的棕色有碎花的裙子。擱在欄桿上的手以及裙子的鑲邊時。我們會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就像找到了自己的影子。好像幼年時也做過這樣虛無縹緲的夢。就是這種感覺。讓我們的靈魂受到震撼、沖擊。引起我們內心深處的共鳴。這恰是文章的精彩之處，故事看起來平平無奇。沒有太大的矛盾沖突。但就在這淡淡的甚至有些傷感的語調中。我們輕輕地走進了少年的內心世界。

喬伊斯屬于現代派作家，和在《都柏林人》中收集的其他14篇小說一樣，《阿拉比》也反映出了柏林城市生活的方方面面。在喬伊斯眼中。處于大英帝國和天主教會雙重壓迫和鉗制下的愛爾蘭是一個不可救藥的國家。而都柏林則是它“癱瘓的中心”。在這個城市里每時每地都上演著麻木、苦悶、淪落的一幕幕活劇。整篇文章從題目到內容充分體現了喬伊斯對象征主義的運用。

文章的標題“阿拉比”首先體現了喬伊斯對象征手法的運用。Araby是集市名，與具有濃厚東方色彩Arab(阿拉伯)有相同詞根，這個集市的名稱具有阿拉伯的異域風情和東方世界的無限魅力，這也使整篇文章充滿了神秘和朦朧的色彩，同時也暗示著主人公對愛情的模糊的向往和追求。喬伊斯著力的渲染主人公對“阿拉比”的渴望。并使它與主人公最后看到的、體會到的阿拉比集市形成對比。當他最終來到那個地方，滿心以為等待他的將是充滿異域風情的、五光十色的集市，但是展現在他面前的卻是：“我發覺自己進了一間大廳，廳內半高處有一圈樓廊。幾乎所有的攤位都收攤了，廳里大部分地方都在昏暗中。我意識到一種靜默，就像禮拜結束后教堂里充溢的那種靜默。我怯怯地走到集市中間，有幾個人聚在仍然在營業的那些攤位前。有個掛簾上用彩燈勾出了Cafe Chantant的字樣，兩個男人正在簾前數著托盤上的錢。我聽著硬幣掉落的聲音。”殘酷的現實給“我”上了生動的一課。心心念念神圣的地方竟然表現得如此膚淺、世俗。這也使“我”看清了這個丑陋的世界，在這個世界里，任何對浪漫和美好的向往最終將被踐踏得蕩然無存。

小說的第一段也以象征的手法表現了幻想與現實之間的沖突：“北理齊蒙德街是一條死胡同。除了基督教兄弟學校的孩子們放學回家那段時間外，平時很寂靜。在街的盡頭有一憧無人居住的兩層樓房。與這塊地方的其他房子保持著一段距離。街上的其他房子似乎都自以為是。以陰沉的臉互相凝視著。”

“里士滿北街”的“死胡同”象征著主人公對朦朧愛情的向往和追求正是通向一條沒有出路的“死胡同”。而街上一幢幢虎視眈眈的房屋和一個個幽暗潮濕。散發著難聞氣味的花園則象征了都柏林社會的腐朽黑暗和陰森的氣氛，作者從描寫房屋和花園人手。暗示了人們在天主教會的壓迫下精神的空虛、無助和人與人之間的陌生與隔閡，同時也暗示了“我”在這樣的社會環境下對浪漫和美好事物的追求必然將走向失敗。

在通往阿拉比的路上，作者描寫火車“向前爬行。經過了破爛廢棄的房屋，又跨過了波光粼粼的大河”。“空寥的車廂里，我始終是獨自一人”。這也暗示了“我”在實現自己神圣的夢想，抵達理想的彼岸的過程中。不得不游走于、突破于這個道德癱瘓、到處充斥著空虛、陰暗的社會環境，并且自始至終“我”是孤獨一人。周圍沒有能夠幫助“我”、理解“我”的朋友。在小說的結尾處。當見到心月中最神圣的集市竟是那樣的破敗不堪、集市中的人也是那樣的庸俗、趣味低紙時，不禁害然開朗，頓時看清了自己的窘境，并從中悟出了人生的本質。

作為一個現代派作家，喬伊斯向廣大讀者呈現了主人公是怎樣從天真走向成熟的。在這篇小說中。對象征主義手法的運用是本文的一大亮點，它形象生動的為讀者展現出宗教冷漠，社會癱瘓的都柏林人的精神面貌，“我”將曼根的姐姐視為自己的精神寄托、神圣信仰，但最后小說向我們展示了“我”心目中的圣地是怎樣被現實無情地踐踏的。主人公最后的“精神頓悟”引起了讀者的反思，在一個道德癱瘓、庸俗腐化的社會里，最可怕的事情莫過于人們失去了精神上的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