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話測試說話項語音標準程度評分問題及對策

摘要：普通話測試“命題說話”最能夠反映一個人的普通話真實水平，是普通話測試中分值最高的一個評分項。本文擬就“命題說話”項評分中存在的問題及改進的辦法談談自己的看法。

關鍵詞：普通話水平測試：命題說話：評分辦法

普通話水平測試(PSC)“命題說話”項分值為40分。其中“語音標準程度”25分，分值最高。對測試結果的影響最大，是普通話測試中最重要的一項。其評分的科學性和準確性直接影響到應試人等級評定的準確性。但在實際測試中。這項又是最容易出現評分誤差的一項。不同的測試員給同一應試人打出的分數常常有較大差異。這種差異在全國不同的測試點來說又是普遍的。既然評分標準只有一個，那為什么會有評分的差異呢?這讓我們不得不反思這一評分標準本身的合理性、嚴密性和可操作性。

《普通話水平測試大綱》(以下簡稱《大綱》)規定“語音標準程度”的評分采取定量和定性分析相結合的辦法，主要包含兩項內容：一是語音失誤的數量。二是方音顯現的程度。如根據《大綱》制訂的《海南普通話水平測試評分細則(試行)》具體解釋為：“對語音面貌的歸檔。應把握質與量結合的原則。‘質’即整體把握語音形象。包括語音失誤的類型，方言色彩，方言成分的流露等：‘量’即具體計算語音失誤的次數，先按語音系統錯誤的多少歸檔，再按量的多少及方音的輕重程度在檔中判出高低分。”我們在測試實踐中依據《大綱》及《評分細則》進行評分時發現評分標準“定量”、“定性”兩個方面都存在問題。

一、定量的問題

目前的普通話水平測試完全憑聽覺感受來確定應試人的發音狀況，沒有任何輔助工具，儀憑聽覺去捕捉稍縱即逝的讀音難度很大。在“說話”評分時。測試員大約以每秒4個音節的速度進行快速聽辨，如應試人的錯誤率較高，特別是錯誤過于密集，或語音缺陷較多。測試員很容易出現“漏判”或者“誤判”的情況。況且有些應試者的發音并不是明顯的錯誤或缺陷。盡管這兩者在理論上下了定義，界定了范圍，但聽感上的界定。一直存在著較大的差異，因而影響了對語音錯誤的認定。筆者在多年的測試中深深地感受到越是語音面貌差的應試人。其語音失誤的次數越是難以記錄準確。筆者對其他測試員的隨機訪問也印證了這一點。

在上海普通話培訓測試中心程明等人所做的實驗中，17位測試員對一到六檔語音面貌不同的錄音材料進行聽辨，他們之間所記錄的語音失誤次數的最大差異按一到六檔呈遞增趨勢。一檔材料的語音失誤記錄最大差異數是5，而六檔材料的語音失誤記錄最大差異數是99。盡管普通話測試中允許一定的誤差，允許不同測試員對同一應試人評分數值上存在差異，但要限定在一定的范圍內。口而上述的差異顯然超出了所允許的范圍。

為了克服語音錯誤太多記錄難以準確的問題。《大綱》對說話語音標準程度定量分析的數量精確到15個錯誤數。

語音標準程度，共25分。分六檔：

一檔：語音標準，或極少有失誤。扣O分、1分、2分。

二檔：語音錯誤在10次以下，有方音但不明顯。扣3分、4分。

三檔：語音錯誤在10次以下，但方音比較明顯：或語音錯誤在10次15次之間，有方音但不明顯。扣5分、6分。

四檔：語音錯誤在10次i5次之間。方音比較明顯。扣7分、8分。

五檔：語音錯誤超過15次，方音明顯。扣9分、10分、11分。

六檔：語音錯誤多。方音重。扣12分、13分、14分。

但相應的問題是。如果一個人3分鐘說話中語音錯誤數量在15個以內。按照正常人說話的速度(250音節／分鐘)。那他普通話語音錯誤的比例低于2％，算是比較標準的普通話了。基本上是二甲以上水平。也就是說，從“定量”的角度來說，目前《大綱》“說話”項語音標準程度測查的精密度事實上以二甲為目標。盡管對說話中語音錯誤數量在15次以上的應試人(普通話水平二甲以下的)也有評分標準。因為缺乏具體的量化，只能是模糊評分-準確率不高。

二、定性的問題

為加強評分的具體可操作性，各省都根據《大綱》及各自的實際情況制訂了適用于本省的《評分細則》。《海南普通話水平測試評分細則(試行)》規定：

語音標準程度。共30分。分六檔：

一檔：語音標準。無系統性的語音錯誤和語音缺陷，語音錯誤在3次以下。限于異讀詞的讀音錯誤和多音字的錯誤。不能有方言性質的錯誤。扣O、1、2分。

二檔：27-25分。語音錯誤在10次以下，偶有方言顯露。存在非系統性的個別方言性質的語音錯誤，或一至兩類系統性的語音缺陷。扣3分、4分。

三檔：24-22分。語音錯誤在10-15次之間，略有方言。存在一類涵蓋常用字比較多(如zhi、chi、shi或ing、enK、ang等)，或兩類涵蓋常用字比較少(如f-h)的系統性語音錯誤。或存在三類系統性語音缺陷。扣5分、6分。

四檔：21-16分。語音錯誤在15-25次之間，方音明顯。存在一類或兩類以上系統性的語音錯誤，語音失誤在15-20之間，可在該檔上段(21-20分)。存在一類或二類系統性的語音錯誤，語音失誤在20-25之間的，可在該檔中段(19-18分)。存在三類系統性的語音錯誤，方音明顯。語音失誤在25次左右的，可在該檔下段(17-16分)。扣7分、8分。

五檔：15-13分，語音錯誤超過26次，方音較重。存在三類以上系統性語音錯誤，或明顯缺少一類以上普通話特有而方言里沒有的音，聲、韻、調發音帶有較重的方言色彩。扣9分、10分、11分。

六檔：12-10分。語音錯誤在30次以上，聲、韻、調發音方言成分較多。但基本是普通話。扣12分、13分、14分。

以第三檔的評分為例。我們在實際測試中多次出現這樣的情況：應試人成系統的錯誤只有前后鼻音或平翹舌一種。從定性的角度看應該就在三檔：但該考生的語音失誤量超過25次甚至到了30多次，按照數量卻應該歸在五檔甚至六檔。這種現象不是個別的、偶然的，因為如果應試人存在一類涵蓋常用字比較多(如zhi、ehi、shi或ing、eng、ang等)的系統性語音錯誤，其該項測試中的語音失誤隨隨便便就能達到二三十個。現代漢語三千常用字里翹舌有600多個，平舌有100多個，三分鐘的說話出現二三十個甚至更多的平翹舌錯誤是很正常的。也就是說。三檔以下(包括三檔)，語音失誤的“量”與方音明顯與否的“性”二者不成正比。不能統一。由此可見，從“定性”的角度來說。目前《大綱》“說話”項語音標準程度測查的精密度事實上也是以二甲為目標的。

在普通話測試開展較早的廣東，鶴山、惠州、廣州2001年二甲(含二甲及二甲以上等級)通過率分別是6.7％、4.4％、17.9％。主要在本省招生的廣東省汕頭市幼兒師范學校2005年二甲通過率只有4％。

海南省海口地區2005年二甲的通過率是9％(不包括演藝類人員)：完全面向海南招生的海南民族師范學校2005年二甲的通過率是13％。

主要在本省內招生的貴州貴定師范學校、江西贛南師范學院、湖南衡陽幼兒師范學校2005年二甲的通過率均低于20％。

而各省參加普通話水平測試的人員，絕大多數都在《大綱》限定的測試對象范圍之內，即“I類。教育－演藝類”。符合測試標準的適用范圍。

因此。我們可以說。至少在長江以南地區，普通話水平的二甲是一個很高的測試等級，能達到的二甲的人員在所有應試人中只占很少的一部分。對普通話水平測試結果影響最大的說話項語音標準程度測查精密度以二甲為目標。顯然不適用于我國至少是長江以南地區的普通話實際情況。

三、問題的解決

暨南大學伍魏博士曾經提出過試行兩級測試的設想。我認為是非常可行的。把測試分為“初級測試”和“高級測試”兩個階段。一般人員只需參加“初級測試”并達到相應的等級。普通話要求達到二甲以上的人員則兩級測試都要參加并達到相應的等級。任何人都可以自愿參加“高級測試”。但必須首先參加“初級測試”并達到一定的等級。

目前《大綱》評分系統對二甲以上水平的普通話測查準確度高。適合作為“高級測試”的測查方案。“初級測試”除了在測試內容(范圍)上要與“高級測試”有所區別外，在測試環節上應比“高級測試”有所減少。因為對于大部分受測人員來說，不必經過《大綱》規定的所有測試程序，只要其中一兩個環節便可對其普通話所屬等級作基本的鎖定。我個人建議“初級測試”僅保留“讀單音節字詞100個”和“朗讀短文”兩個環節。因為這兩個環節就可以考查出應試人語音系統存在的所有問題。

實行兩級測試方案，彌補現有《大綱》評分系統的不足是完全可行的。同時也是必要的。首先可以提高測試的效率。以海南省為例，截止到2006年3月，海南省共有測試員195人。全部是兼職人員。他們的測試工作只能在雙休日或節假日進行。普通話水平等級證書的有效期是5年。如果對教育、演藝、公務和服務行業人員同時展開測試。以現有的測試效率，5年內很難完成一輪測試。如果“初級測試”只保留“讀單音節字詞100個”和“朗讀短文”兩個環節。效率可以提高一倍：而兩個級別的測試都要參加的人員卻遠不足全部應試人員的四分之一，可見實行兩級測試可以提高測試的效率。有利于測試任務的按時完成。

其次可以降低測試成本。目前全國各地的測試收費不盡相同。海南省物價局核準的海南普通話測試的收費標準是40元／人。這個標準對于維持測試的必須開支來說是捉襟見肘的。但對于考生尤其是對于貧困地區的考生以及需要幾次測試才能達標的考生來說。卻是一筆不小的費用。雖然一些行業人員兩個級別的測試都要參加。但因為他們所占的比例小。再加上“初級測試”成本低。因此實行兩級測試的總成本還是降低了。有些受測人員就是因為測試的收費問題而對測試抱有抵觸情緒。降低測試收費標準。可以鼓勵更多的人自愿接受測試。有利于普通話在全社會的推廣。

再次是操作比較簡便。對于眼下正在開展的普通話水平測試。國家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普通話測試中心的構想是：“現在推行的普通話水平測試是高層次的測試。適用于工作崗位上語言應用具有示范作用的行業人員。”“今后需要把普通話水平測試推向更多的行業時，由于測試的范圍、要求不同，應該按大行業劃分為幾類(一般可劃分為三大類。有關行業取適當的類，不宜過細、過多)，比如劃分為|教育一演藝類，||社會公務類。|||公交財貿類等。”“其他行業需要開展測試工作時。應首先論證，確定培訓、測試的范圍和要求。報請國家普通話水平測試委員會認定、頒布后實施。”“對不同行業人員的不同要求。不僅在普通話的等級上有區別。還要在測試的內容(范圍)。也就是測試的總量上做適度的區別。”

從以上構想看。國家語委根據行業把普通話水平測試分為不同的幾個層次，各有各的考試范圍(考試難度)和等級要求。這樣的構想有其合理性，但操作上不免麻煩，需要設計幾套測試系統。不同行業之間的普通話等級又缺乏可比性。實行兩級測試，既可以達到對不同行業人員在測試難度和水平上要求不同的目的。操作上也更為簡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