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本文從語言和文化的關系入手比較英語和漢語詞匯在概念意義和內涵意義上的關系,揭示蘊涵在英漢詞匯中的文化內涵以及對英語教學的啟示。
關鍵詞: 詞匯 文化內涵 英語教學
一、導言
一種語言總是與特定的民族文化互相依存,語言與文化之間存在著密不可分的關系。語言是文化的一部分,語言的形成和發展必須以一定的民族文化為依托,沒有一定的文化背景作依托,語言也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就會失去發展的源泉和動力;語言同時又是文化的載體和媒介,對于民族文化的傳承和發展起著重要的作用,人類的各種文化只有通過語言才能傳播、交流、發展、延續,語言的使用反映著一個社會的文化,語言活動中處處打有文化的烙印。可以說,語言是文化的結晶,語言是文化世界的重要組成部分。文化是語言活動的大環境,文化對語言的產生、發展、變化具有制約和影響作用;文化反映在語言文字中,語言是文化的一面鏡子,一個民族特有的物質環境、社會結構、價值取向、精神信仰等文化因素都可以通過語言折射出來。
二、英漢詞匯概念意義與內涵意義的關系
在語言的各種要素中,“詞匯是最活躍的因素,它對社會、文化的反映最為敏感,最為直接”(朱立才,2004:35)。語義最能體現語言的民族文化特性。語義學家利奇(1974)認為詞的概念意義是語言交際過程中表達的最基本的意義,內涵意義是附加在概念意義上的意義。概念意義是詞義的核心,它直接地、明確地表示單詞的所指內容,內涵意義表示詞的概念意義的屬性。不同的民族由于在地理環境、生活習俗、宗教信仰、價值觀念、思維方式等方面存在差異,因此在各自獨特的社會文化中,表達同一概念意義的詞匯由于受到本民族特有文化的影響必然會產生概念意義之外的具有聯想的內涵意義,這就是詞匯的文化內涵。語言中蘊涵著豐富的文化內涵的詞匯“是民族文化在語言詞匯中直接或間接的反映,載有明確的民族文化信息,并且隱含著深層的民族文化含義”(常敬宇,1995:7)。本文將比較英語和漢語詞匯在概念意義和內涵意義上的關系,揭示蘊涵在英漢詞匯中的文化內涵以及對英語教學的啟示。
1.概念意義與內涵意義的不對應
由于不同的民族在生活環境、生活習慣、文化傳統、思維方式和對客觀世界認識等方面存在差異,很多詞匯的概念意義相同但內涵意義不對應。不同語言中詞匯的不對等性或者詞義的沖突實際是由“文化信息差異”造成的,也是不同民族文化差異的表現,正如張德鑫(1996)指出這種詞義的不對應,實際是一種文化的不對應。例如,一個國家和民族對色彩的認識存在著文化上的差異,這些差異從整體上可以反映出一個民族或者國家的審美情趣與好惡傾向。紅色是我國文化中的是一個褒義詞,它象征著吉祥、喜慶、莊嚴、肅穆、順利、成功等含義,例如,我們中國人在春節時有掛大紅燈籠、貼紅對聯、紅福字的傳統習俗,它象征著紅紅火火、喜慶吉祥、幸福安康;而在西方文化中的紅色是一個帶有偏貶義色彩的禁忌語,它意味著流血、危險、緊張、激進、暴力、放蕩、淫穢等含義,例如,red revenge血腥復仇;red battle血戰;red activities左派激進活動。黃色在中國傳統文化里居五色之中,是“帝王之色”。黃色為歷代封建帝王所專有,如“黃袍”是天子的“龍袍”,“黃鉞”是天子的儀仗,“黃榜”是天子的詔書,“黃馬褂”是清朝皇帝欽賜文武重臣的官服,“黃屋”是古代帝王乘的車,因此黃色象征著皇權、輝煌、崇高和尊貴等含義。西方文化中的黃色常常有憂郁的、病態的、令人討厭的、卑鄙、膽小的等含義,例如,yellow dog卑鄙的人;yellow-livered膽小的;yellow looks陰沉多疑的神色;yellow streak膽小、卑怯。同樣一些動物詞匯在英漢語言中也具有不同的內涵意義。例如,中國人對“龍”懷有至高無上的尊重,認為它是中華民族和皇帝的象征,后來被引申為高貴、珍異的象征,而西方人認為龍是沒有地位的“爬行”動物,是一種能噴煙吐火、兇殘可怕的怪物,是罪惡、邪惡、恐怖、災難的象征。在中國文化中,孔雀是吉祥的象征,人們認為孔雀開屏是大吉大利的事。而在英語中,孔雀通常是貶義,含有驕傲、炫耀、洋洋自得的意思。以上事例說明,英漢有些詞匯在概念意義和內涵意義的不對應,是由各民族的不同文化模式造成的,進而形成了某一事物在特定的社會文化中的特定含義。
2.詞義對應空缺
由于不同的民族在生活環境、生活習慣、文化傳統、思維方式和對客觀世界認識等方面存在差異,英漢語言中存在著很多互相缺乏對應的詞匯。如漢語里“感慨”一詞描寫中國人一種特殊的心理狀態,它的內涵意義十分廣泛,概括性很強。它可以表達孤獨、寂寞、自傲;同病相憐、同聲相應的情懷;亡國的慨嘆;凄冷、憂愁等。比如陳子昂的《登幽州臺歌》:“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表達孤獨、寂寞、自傲的情感;白居易的《琵琶行》:“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表達同病相憐、同聲相應的情懷;李煜的《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表達亡國的慨嘆;李清照的《聲聲慢》:“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表達凄冷、憂愁的情感。“感慨”所包括的廣闊的感情幅度,反映了“中國人對世界的認識和把握帶有綜合性、寬泛性、靈活性、不確定性等特點”(申小龍,1990:210)。這種思維模式在英美人中很少見,因此英語中也沒有概括性如此強的通用詞語表達這種廣闊的思想含義。從中我們可以看出,“這類詞匯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民族文化的特點,是民族文化的一面鏡子”(賈玉新,2004:242)。
3.概念意義與內涵意義對應
由于人類各民族生活的基本要素、基本條件和自然環境大致相同,不同民族語言中的詞匯的文化內涵在某種程度上存在著一定的共性,即在不同語言中的某些詞語的概念意義和內涵意義相互對應。例如,fox與“狐貍”,pig與“豬”,ass與“驢”在概念意義上都指的是同一種動物,內涵意義也都大致相同,fox與“狐貍”表示狡猾的含義,pig與“豬”表示骯臟、貪婪、令人討厭等意思,ass與“驢”表示愚蠢、笨拙等意思。又如owl與貓頭鷹在英語和漢語中都有不吉利、兇兆、死亡的含義。詞義對應現象從整體上反映了人們的生活經驗和認識客觀世界的同一性。
綜上所述,語言作為一種文化現象,它本身就是文化的載體和媒介,它的形成、發展、傳播,都深刻地體現出語言與文化之間千絲萬縷的密切聯系。由于不同的民族在生活環境、生活習慣、文化傳統、思維方式和對客觀世界認識等方面存在差異,通過詞匯反映出的文化信息也大不相同。通過以上對比分析,英漢語言中那些帶有文化內涵的詞匯在意義上存在著對應、空缺和“貌合神離”的關系。這種多層次的意義關系,造成了不同民族文化背景的群體之間相互交流的障礙,成為外語學習者提高跨文化交際能力的瓶頸。
三、對英語教學的啟示
國內眾多學者認為21世紀的英語教學不再是原來意義上的外語教學(TEFL),而應該是英語作為國際通用語的教學(TEIL),英語教學的目標是培養具有跨文化交際能力的人,這必然對英語教學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首先,英語作為一種語言,其語音、詞匯、語法本身都蘊涵豐富的文化含義,反映英語的本族文化身份,這就決定了語言教學必然涉及文化教學。“語言中的文化直接制約著語言,影響語言的形式、特征和風格。它隱含在語言系統內部,與語言形式有機地融為一體”(朱立才,2004:8)。因此,在教學過程中,既要注重語言形式本身的學習,又要重視語言中蘊涵的文化含義的吸收。這些文化既包括廣義的文化背景知識,如目的語國家的地理、歷史、政治、經濟、教育、文學、藝術以及社會背景、生活方式、風土人情、社交禮儀、民族心理、倫理道德、社會意識形態等,又包括狹義的文化背景知識,它僅指“在語言中所反映的文化痕跡或從外國語言中能考察得到的外國民族文化因素”(王福詳等,1998:280),如通過目的語的語音、語調、句法結構、詞匯所反映出的文化知識。外語教學活動中必須要重視目的語文化背景知識和隱含在目的語表面下的文化內涵,進而減少外語學習中的困難和交際中的阻隔和失誤。其次,英語作為一種國際通用的交際語言,被外來人廣泛使用時,英語“被重新語境化,與新的文化群體發生了關系”(張紅玲,2007:14)。這種“被重新語境化”的英語在一定程度上與其血肉相連的民族文化之間的聯系相對減弱,逐漸剝離開來,同時又被賦予新的不同的文化環境,形成許多英語的變體。因此,在英語教學中學習者的本族文化也應該成為英語教學的內容。通過學習本族語文化,認清本族語文化和目的語文化的共性和個性,減少語言交際過程中本族文化的“負遷移”作用,提高交際過程中理解和表達的準確性。總而言之,新時期的外語教學在某種程度上是“語言教學和文化教學的有機結合”(張紅玲,2007:233),二者相輔相成、不可分割。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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