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濟式分享

在看到了斐濟土人身上十分濃厚的原始氣息后，就不難理解在他們中間一個很普遍的行為“share”（即分享）。有酒同喝、有肉同吃、有錢同花，斐濟土人在某種程度上一直奉行著這條原始部落的慣例。

全民分享

第一次與斐濟人“share”是在漁港碼頭。午間時分，我點支煙，戴頂帽子，站在碼頭等候歸來的漁船。烈日當空，海風微拂，碼頭上只有寥寥幾個工人在屋檐下閑聊。這時，一個陌生的斐濟人走過來向我微笑，指了指我嘴里的煙，說：“share。”要煙？我連忙從煙盒里拿出一支。“不，不。”他搖搖手說，“你嘴里那支就行。”我愕然地把吸了幾口的煙給了他。他接過半支煙快活地回到了屋檐下，和另外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地輪著吸了起來，看到我向他們望去，還友好地揮揮手以示感謝。

晚上回到住地，正巧房東來串門，我向他提起了白天遇到的怪事。房東哈哈大笑，說：“這有什么奇怪的，斐濟人就喜歡跟別人分享東西。現在還好點，以前更離譜。舉個例子，如果他走進你的家，看見你有幾雙鞋子，便會向你要一雙。你不給，他還會覺得你很奇怪，你有那么多雙鞋子，而我赤著腳，你為什么不給我一雙呢？給你講個笑話：有個斐濟人趁某個華人不在家時‘走’進了他家，拿走了一件衣服。華人回家后，發現衣服被偷了，想想算了，就沒報警。誰知第二天一大早，有個斐濟人來敲門，手里拿著那件衣服，說這件衣服太小了，想換件大的。華人哭笑不得。”

“現在好多了，他們已經知道了外人的東西是不可以輕易分享的，但在同一宗族里，這種傳統依然風行。”

不久，我即見證了房東的這番話。那天，因工作需要我去了斐濟同事塞杜的家里。在經過客廳門口時，我驚訝地發現寬敞的大廳里塞滿了人，有坐著的、躺著的、靠著墻的，有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少說也有十來個，全都悠閑地看著電視。

走進房間，我忍不住問塞杜：“為什么你家里那么多人？都是些什么人？在這里干什么？”塞杜苦笑著說：“這些都是我以前村子里同宗族的人，村里生活不好，知道我有份工作，收入還不錯，就都跑來這里，吃喝拉撒睡全在我家。年輕的還好點，偶爾出去打打零工賺點錢幫補一下，但老的小的就只管白吃白住，不把我家吃個精光他們是不會走的。”

那為什么不趕他們走呢？“不行，我不能這樣做。斐濟的風俗就是這樣，如果我把他們趕走，以后我就沒辦法在這里立足了……”

另類分享：搶劫

剛到斐濟不久，就聽到過好幾個久居此地的華人感嘆：如果沒有搶劫，斐濟真是天堂。

斐濟人懶，懶得有理，懶得過分。斐濟島地處南太平洋最東部，熱帶海洋氣候給予這塊肥沃的土地一年四季充足的雨水，島嶼四面環海，豐富的海洋資源取之不盡。但正是這樣得天獨厚的自然環境造就了斐濟人的懶惰天性。當地報紙曾這樣評價過他們這里的年輕人：除了沉迷于喝酒與做愛，整天無所事事。無奈之下，政府把閑置的土地或租或售，把經營權出讓給勤勞且熱愛土地的華人，海洋漁業資源的捕撈權則被國外漁業公司所購買。所以凡是來斐濟的華人，只要勤勞肯干，很快就能發家致富。

而這塊土地真正的主人卻住在由鐵皮、木板和瀝青紙簡單搭建而成的房子，或單門獨戶，零零落落地散布在偏僻的路段；或密密麻麻、擠在郊區的某個角落，而對這種密集型的居住區域，我們通常稱之為“貧民區”。

強烈的對比，巨大的反差，斐濟土人眼紅了。祖先留給他們的只有強壯的身體和驚人的蠻力，還有狩獵時的剽悍和揮之不去的懶惰天性。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開始實施一種另類的分享：搶劫。

最讓他們肆無忌憚的對象，莫過于外國漁船上的船員了，尤其是來自中國的船員。發現獵物后，幾個斐濟人會一直尾隨其后，然后找個適當的時機圍上去，當街將獵物按倒在地或從后面緊緊抱住，其他人則敏捷地把獵物的口袋掏個精光，然后一哄而散。旁邊穿梭而過的本地人當然不會管；賣菜的華人怕招來報復不敢管；報警也沒有多大作用，對于這類雞毛蒜皮的小搶，警察是不大理會的。況且從他們斐濟人的角度來講，有錢人讓窮人分享一點也是應該的。

其次的熱門對象是外國游客。游客身上的現金和貴重物品讓斐濟人眼饞不已。搶劫者不會那么肆無忌憚，往往選擇在比較偏僻的路段下手。當政府發現這一現象嚴重影響到斐濟的聲譽和旅游業后，便立法規定：搶劫外國游客將判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就斐濟的法律來說，這已算是重刑。我曾經在報紙上看過這么一則新聞：澳大利亞駐斐濟的女大使，在早晨獨自外出散步時被一個斐濟人當作外國游客，一拳就打歪了下巴，搶走了身上的現金和手機。這位女大使隨即被直升機送回澳洲治療。而在當天下午，這個敢于揍澳大利亞大使的斐濟人就被抓獲。涉外無小事，更何況涉及到了大洋州的老大哥，斐濟政府當然不會含糊了。

最為恐怖的還是斐濟土人針對當地華人實施的入室搶劫。搶劫者選好目標偵察一番后，一伙人少則幾人，多則十幾人，一般在凌晨兩三點鐘，手持大鋼絲剪、大砍刀和鐵棍，剪斷門窗上的鐵欄桿，破門或破窗而入，把大砍刀架在已經嚇得魂飛魄散的屋主的脖子上，接著就是一場地毯式的搜刮。這樣做的斐濟人已經是相當仁慈了，多年以前入室搶劫殺人案就不是什么新鮮事。而當警察接到報警趕來，屋主除了從他們嘴里得到一句“我們會盡快破案”的安慰話外，其余的基本上不用指望。當然這并不是說斐濟警察真的是那么窩囊，而是事情還沒有嚴重到讓他們動真格的地步。斐濟那小小的監獄早已人滿為患，如果每件案子都認真辦理，再建幾座監獄也不夠。

斐濟島環境優美，氣候宜人，尤其是在郊區，出了門滿目蒼翠，處處鳥語花香。但我在首都蘇瓦郊區住了那么久，從來沒有看見過華人在某個清晨或黃昏在外散步溜達，包括我自己，因為怕不安全。要散步，就只能開車到熱鬧的街道上去。這不能不說斐濟島空有著天堂般的外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