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走私引發的洗錢犯罪剖析及政策建議

一、走私犯罪案件中隱藏的洗錢方式

（一）利用享有保稅政策倒賣保稅料件

這種情況有兩種表現形式：一種是企業在進口保稅原料環節，不入賬或作假賬，之后轉手賣給國內其它急需該原料的企業，對方將貨款通過銀行匯款或現金方式支付給賣方的關聯人，借助關聯人掩飾、隱瞞其真實收益來源和性質，協助企業走私犯罪。另一種是從事加工貿易的企業將保稅原料免稅進口后，未經海關許可擅自銷售、倒賣保稅料件，并采取收入補賬、提高生產成本記假賬平衡財務賬目等方式，將銷貨款通過異地同行或跨行銀行卡匯款、網上銀行轉賬或現金等支付方式支付到進口商關聯企業或企業內個人賬戶，兩種不法活動均造成資金在企業體外循環。

（二）進口商高報價格進口或出口商低報價格出口

1. 進口商通過高報價格進口。由于國家對部分進口商品根據需要對其稅率實行滑準稅，以鼓勵國內企業進口高品質的原材料，部分企業為牟取高額利潤偷逃國家稅賦，簽訂真假兩套合同、協議，偽造合同、發票、提單，向海關提供虛假的相關文件，以高價支付外匯，暗中由出口商將多支付的款項返還國內企業關聯人或進口商指定的個人賬戶。

2. 出口商低報價格出口。由于國家對資源性的商品根據戰略需要出口時適用暫定稅率，在不同季節和不同價位以價格為計稅基數適用不同稅率。出口商往往制作兩套單據、資料，低價申報出口，與外商協調一致按低價付匯，將實際成交價格與低報價格之間的價差通過國際匯兌偽裝成勞務費、手續費等通過外方賬戶匯至其關聯企業或關聯個人賬戶或銀行卡內。

（三）虛假合資、抽逃出資

國內企業為偷逃進口設備需繳納的高額關稅，一是與設備進口商共謀，以外方投資的名義與中方合資，將實際購買的設備偽報為合資合作設備免稅進口。為掩蓋假合資真購買的事實，中方企業將實際購買設備的資金暗中支付給外方設在中國境內的企業賬戶、或者支付到外方在境內的關聯個人銀行卡內，用于投資房產和股市，導致資金體外循環。二是外方采取以設備免稅投資成立合資公司的方式，在合資企業經營一段時間以后，外方再抽逃出資。中方采取以利潤分紅、支付外方管理費的名義將投資設備貨款支付給外方指定的關聯企業或個人賬戶，或通過地下錢莊將資金匯往境外，之后雙方斷絕經濟往來。

二、洗錢罪難以定罪的根源

刑法第191條第1款規定，“明知是走私犯罪所得及其產生收益，為掩飾、隱瞞其來源和性質”和“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產生的收益而予以窩藏、轉移、收購、代為銷售或者以其它方法掩飾、隱瞞的，有下列行為之一的：（1）提供資金賬戶的；（2）協助將財產轉換為現金或者金融票據的；（3）通過轉賬或者其他結算方式協助資金轉移的；（4）協助將資金匯往境外的；（5）以其他方式掩飾、隱瞞犯罪的違法所得及其收益的性質和來源的”，構成洗錢罪。而上述因稅務欺詐引發的洗錢案件在執法實踐中，卻難以認定洗錢罪。其癥結主要有以下兩點：

（一）海關緝私執法人員反洗錢知識匱乏，缺乏定罪的示范案例

緝私執法人員對走私犯罪知識掌握全面具體，反洗錢知識相對匱乏，從而導致對洗錢行為性質的認定和處理存在偏差。因刑法第156條“與走私罪犯通謀，為其提供貸款、資金、賬號、發票、證明，或者為其提供運輸、保管、郵寄或者其他方便的，以走私罪的共犯論處”的規定與刑法第191條規定的洗錢罪的表現形式有相似和兼容之處，執法人員往往認為洗錢的表現行為亦屬走私犯罪鏈條中的一環，導致遇有第191條情形的通常以走私共犯處之，而不以洗錢罪認定和移交。

（二）對洗錢罪中“明知”的界定存在諸多難點也是難以洗錢定罪的原因之一

對關聯企業或個人協助資金轉移、協助將資金匯往境外的諸多具有洗錢罪特征的行為，關聯企業或個人往往以對資金性質來源不知情、屬朋友幫忙等理由否定主觀故意，從而難以將上述犯罪行為認定為洗錢罪。

三、對策和建議

（一）建議修改刑法中洗錢罪和走私罪共犯的條款，使法條更易于操作

首先，應加強司法解釋，明確洗錢罪條款中“明知”的內涵和外延，由權威部門對洗錢罪的“明知”進行界定，根據實際情況引入“可推知的故意”，在操作中可參照最高法、最高檢、海關總署聯合下發的《辦理走私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意見》第5條關于“明知”的相關規定。其次，增加洗錢罪的犯罪主體。現行洗錢罪的犯罪主體是個人，實踐證明，應該增加單位為犯罪主體。

（二）搭建人行與海關的信息網絡平臺，實現資源共享；暢通人行與海關的交流渠道，實現良性互動

一是充分利用反洗錢聯席會議制度平臺，建立人民銀行與海關的案件線索和可疑交易信息共享機制和通報機制，在法律允許范圍內定期交換雙方監測中發現的可疑信息和情報，充分利用各自信息資源優勢聯手合作，及時發現線索、主動出擊，有效打擊走私犯罪和洗錢犯罪。二是雙方加強對知識和信息層面的交流探討，充分發揮人民銀行對金融機構監督管理和享有賬戶、外匯資金、企業征信等信息資源的優勢，并結合海關對進出口貨物進行有效監管的優勢條件，通過資金異常流動監測發現涉嫌走私犯罪和洗錢線索，增強打擊洗錢犯罪、走私犯罪的執法效能，提高對外匯資金、進出口貨物監管的有效性和針對性，共同推動走私罪和洗錢罪調查、起訴和判決效率，有效打擊走私和洗錢犯罪，為經濟又好又快發展保駕護航。

（三）探索設立以預防和監控為主的多方聯動的反洗錢制度和體制

預防和監控洗錢工作應該整合各類資源，建立起金融機構為主導、多方聯動的有效工作機制。金融機構應立足于反洗錢活動，提供反洗錢情報信息，協助行政執法部門查處洗錢案件。預防監控洗錢的制度應明確規定金融機構和特定的非金融行業、監管部門、行政執法部門和司法部門三類主體的反洗錢權利和義務，避免單純依靠金融機構進行反洗錢的現象。

（四）金融機構應切實提高認真履行反洗錢義務的自覺性和能動性

金融機構要從防范金融風險、提高國際競爭力的層面入手，切實履行客戶身份識別義務，提高對網上銀行的監管、認證。強化網上銀行業務的市場準入制度，確認數字證書、數字簽名、電子合同等的法律效力。在網上銀行資金跨國流動日益頻繁的背景下，加強我國金融當局與國外央行在信息共享、跨境執法協助和經驗交流等方面的交流與合作，積極尋求網絡監管的最佳途徑。

（編輯 耿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