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大工業時代來臨開始,“現代性”成為一個時髦的概念,“快些!再快些”也隨之成為許多人的生活哲學,甚至也成為許多國家的發展哲學。然而,面對精神壓力過大、“過勞死”等現象,如何選擇發展速度和生活節奏,才能使社會更健康地發展,使人們更幸福地生活,已經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課題。
我們有理由相信,“慢生活”是一種技巧,同時也是一種健康、積極和自信的態度。
怎樣過“慢生活”?
首先必須予以澄清的是,“慢生活”并不是支持懶惰,也不是要拖延時間,更不是一味地不講效率,或為競爭力低找借口;“慢”是為了確保發展的方向和平衡。
從個人生活質量的角度考量,“慢生活”是一種應該上升到哲學高度認識的生活主張。約翰·列儂說:當我們正在為生活疲于奔命的時候,生活已經離我們而去。如果一切以速度至上,以效益為第一,唯恐機會和金錢稍縱即逝,這樣的“快”,使人們變得麻木,將對周圍的事物失去探究的興趣,失去鮮活的體驗,乃至失去好奇的能力。而對生活的感動和體驗,才恰恰是生活本身。列儂所謂“為生活疲于奔命時,生活便會遠去”的邏輯正在于此。
因此,就當前中國的發展狀況和國人的普遍生活狀態而言,或許我們應該以相當大的勇氣拋棄對“快”的崇拜,甚至從根本上顛覆“以快為先”的社會哲學。比如,某座建筑在很短時間內完成,我們不應再感嘆真是“深圳速度”,而應該多考慮一下“這建筑是否質量過硬”;比如,對某些教授學者幾年內出了多少著作,我們也不必忙著驚嘆于其“多產”,也應該多去想想“這些著作到底有多少影響力、多大的社會價值”;再比如,地方發展的綱要也不要再一味以“快”為核心,更應該制定營造出如何提高民眾“慢生活”質量的指標和效果。如適當地把“閱讀書籍量”、“人均每周運動小時”、“某種‘慢生活’活動參與人數及比例”、“民眾的生活壓力指數”等作為地方政績的考核重要標準。
“慢生活”是一種技巧。
“慢生活”是一種技巧,同時也是另一種健康、積極和自信;“慢”下來一些才能獲得生活的真諦,整個社會的節奏才會有效地放慢下來。當然,單就個人而言,中國人之所以越來越崇尚“快”,甚至習慣于“疲于奔命”,原因是多方面的。譬如說,這與傳統有關,中國傳統道德文化中所崇尚的讀書人要“頭懸梁、錐刺股”、“三更燈火五更雞”,莊稼人要“黎明即起”、“晝出耘田夜績麻”,官員要“夙興夜寐”、“周公吐哺”等,便可視為“快生活”的基因。再譬如,這也與當前脆弱的社會保障體系有關,對未來的不安甚至恐懼心態,牢牢地將許多中國人綁在了全速前進的列車之上,形似一個個因高速旋轉而失去了自我控制能力的“陀螺”。所以,要真正讓人們接受“慢生活”的狀態,或許需要一種哲學的啟迪,一種文化的熏陶,一場全社會的反思。
“慢的樂趣怎么失傳了呢?”這是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著名作家昆德拉曾經在書中的追問。他感慨道:“啊,古時候閑蕩的人到哪里去啦?民歌小調中的游手好閑的英雄,漫游各地磨坊,在露天過夜的流浪漢,都到哪里去啦?他們隨著鄉間小道、草原、林間空地和大自然一起消失了嗎?”確實,大工業的浪潮讓“慢”成為一種奢侈,然而其所帶來的“快”卻又讓人們付出了不菲的代價。文武之道,一張一弛。慢下來,讓工作真正變成一種享受,讓感情真正進入心靈成為一生一世的追求和慰藉,改變因為太快而身不由己、來不及思考的“陀螺”態,是在這個浮躁時代保持一份清醒、一份獨立和一份幸福的重要秘訣。也許,要讓更多的人認識到:首先,工作不是生活的全部。其次,“慢發展”實際上是一種更穩固、更妥帖、更持久的發展;“慢生活”是一種技巧,同時也是另一種健康、積極和自信;“慢”下來一些才能獲得生活的真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