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洗完澡,魏穹給加班的瑤佩發(fā)了個熱辣短信:“倚床等佳人,饑餓盼妻歸。”然后按計劃準備邊看電視節(jié)目消遣,邊醞釀前戲思緒。
可遙控器不知被瑤佩塞哪去了。他左右覓尋,終于在兩枕縫隙里翻找到,卻順勢發(fā)現(xiàn)按壓枕底的安全套散落眼前。魏穹清楚記得他出差前夜,與妻新買一盒安全套,翻云覆雨一次消耗一只。而今數(shù)量減少一只,本該放置床柜抽屜的它,竟然還突兀地被藏枕下,且包裝蕩失。
魏穹針刺般跳起來,直撲向洗手間紙簍,仔細挑揀。愈怕懷疑成真,結(jié)果愈發(fā)驗證他不愿相信的推測:安全套觸目驚心橫陳簍底,姿態(tài)狼藉。背叛的疼痛似小獸的牙齒,咬噬得他鮮血淋漓。
魏穹是怎樣壓抑憤怒冷靜面對瑤佩的,連他自己都已恍惚。本乃久別勝新婚。他則因此事感覺力不從心,尤其當他窺視瑤佩輕抽安全套羞紅的表情時,更認定她是紅杏出墻的心虛。好端端的魚水纏綿,由他草草收場。
放縱的念頭暗暗生成,恰巧客戶青伊的曖昧眼神又適時飄向他,正中下懷。
深夜,二十一層電梯房。兩人依頸舌吻。她唇真好,軟溫潤濕,覆蓋他的,如新生嬰兒吮吸維持她生命能量的甘汁,手也不安分地解他衣服紐扣,他無法逞強完全酥軟情迷,陷入干柴烈火的燃燒中……
整夜歡愛,從電梯移至雙人床,轟轟烈烈釋放了魏穹所有郁悶。
意猶未盡,他攜夾偷腥后的余味,返家沖進衛(wèi)生間,嘩啦啦的洗澡聲,還有他走調(diào)的歌聲,吵醒朦朧半睡的瑤佩,她翻轉(zhuǎn)身,他并沒有看到她腮旁的一滴清淚。
受青伊蠱惑。魏穹頻繁留宿她的單身公寓,夜夜笙歌。他預計瑤佩會擔憂,喜歡瑤佩大發(fā)雷霆,可她的“賢良”令他徹底絕望過度寬容心必有鬼。
六月中旬,瑤佩將醫(yī)院化驗單遞到魏穹掌心。
陽性結(jié)果顯示——她懷孕了。
魏穹本能反應這孩子是野種。
他久久呆坐沙發(fā)里,只覺心底一片蒼涼,仇恨的種子發(fā)芽,開花,已經(jīng)穩(wěn)固盤踞他腦海,瑤佩那么婀娜苗條的體內(nèi)正孕育別人的孽種,每看一眼她平坦未隆的小腹,魏穹都會滿心滴血。傷心的血淚滋養(yǎng)他那顆仇恨的種子
因為懷孕,瑤佩比任何時候安靜,她喜歡逛公園了,或者在樓下草坪周圍悠晃,小區(qū)綠化一級,她不時地閉目呼吸晨曦新鮮的空氣,口意舒暢。
魏穹正考慮如何完美殺掉瑤佩肚里的孩子,她鐵定知道他瘋狂做愛就是為除去寶寶。作為女人,母性使然,她加強了對腹部保護,總避瘟神似的躲開魏穹。他籌謀妥當,開始溫柔地對待瑤佩:給她做她喜歡吃的食物,為她放喜歡看的DVD、讀報紙給她聽……
瑤佩恍惚逐漸放松警惕,他趁機偷偷由私醫(yī)那兒搞到一包墮胎藥,藥片白而堅硬。
晚上十點左右,魏穹把墮胎藥放進牛奶,端給瑤佩飲用,懷孕的她要補鈣加強體質(zhì),才新增添這睡前喝奶的習慣。
他等瑤佩睡熟,悄悄起床。鎖門,開車,一路狂奔向青伊懷抱。
青伊開門露出她端俏的臉,魏穹一把抱住她,深深地,久久地吻她,然后伏在她耳邊低聲說我求取公平了,然后心疼了一下,淚珠跌落青伊肩頭。
半夜,魏穹手機鈴聲響,瑤佩在話筒那邊氣若游絲:“老公,你在哪?快……快救我。我……我好像流產(chǎn)了。”
魏穹忙撥打120。
然后,他疾駛回家,懲罰瑤佩的孩子足夠了,他還沒絕情到想置妻于死地,況且他仍那么愛她。
床上的瑤佩,正緊緊閉攏著雙腿,殷紅的鮮血在素色床單上快速洇開,她仿佛傻了一樣,看不斷流出的血問魏穹,是不是我要死了?
有股颼颼冷氣刺激魏穹,他驀地后悔了,語無倫次安慰瑤佩,不會,你不會死的。
救護車鳴笛而來,看醫(yī)護人員七手八腳地把瑤佩拾上車,魏穹背擔的重負減輕一半。整段路程,他艱難地保持緘默,怕忍不住被瑤佩洞悉是他投藥害了她。
七天休養(yǎng),瑤佩臉色恢復紅潤,醫(yī)生偷偷告訴魏穹,她不會再懷孕了。
魏穹目光呆滯,這晴天霹靂襲擊他六神無主,他該怎么開口對瑤佩說?一切皆由他造孽,未曾枓害人竟害己,毀了他自己做爸爸的美夢。
在醫(yī)院空蕩的走廊拐角,魏穹卸下堅強扶墻嚎啕。
他需要發(fā)泄,當匍匐在青伊曲線玲瓏的身體上,魏穹發(fā)狠地橫沖直撞,快感重疊他忘乎所以地尖吼。又一番飄飄欲仙,火氣盡化為灰燼,抽支煙吐個煙圈,他就那么看著青伊裸身處理現(xiàn)場,她細致地用紙包了廢棄的安全套丟向垃圾桶。
魏穹倍感惡心,他譏諷道:“原來偷情男女都善于消滅證據(jù),這安全套設計真是精妙,來來去去簡直就是滴精不漏!”
青伊絲毫不理他話中有話,回應他:“對啊,安全套算是好東西,沒男人我們女人寂寞時照樣會這樣做,一只套,一根手指……自我安慰既安全又衛(wèi)生。”
說完,青伊放蕩地笑了,笑聲驚天動地,整個人在花枝亂顫。
魏穹恍然領(lǐng)悟,他想到另種可能那個安全套或許是瑤佩自慰,并非她偷情。他匆匆披衣,穿鞋,去找瑤佩要個解釋。
瑤佩正蜷縮床沿閱讀小說,見了他面無表情:“從野女人床上剛滾下來吧?偷腥也記得擦好嘴巴,免得遭人恥笑。”魏穹低頭,襯衫袖口赫然印著口紅印,他無語片刻,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把話題扯到他心病上——那只安全套。
瑤佩怔怔,冷笑:“呵,原來你早懷疑我,難怪你拈花惹草呢,是為了報復我,對吧?嗯,沒錯……我背叛你了,而且后悔沒向你學習,只在外面偷歡,別招進家門落人口實。”
魏穹咬牙切齒,他僅存的僥幸希望全破滅了,恨不能揮拳賞她幾耳光。
想打我?盡情打,反正孩子被你毀掉。我也沒茍且存活的勇氣了。瑤佩目光又冷又硬,直直地。捅向魏穹的心臟。
我,我……
他理屈詞窮。畢竟瑤佩念了舊情,未報警說他荼毒生靈。他也犯不著再折騰。
魏穹離身,他伸手拉門把。
突然瑤佩在他背后尖聲大叫:“魏穹,你這王八蛋。我們完了,完了。”
他心如死灰,已經(jīng)誰也不欠誰,雙方背叛等同劃清界限。這段叫人精疲力竭的婚姻,是該畫上句號了。
手續(xù)辦完,瑤佩凈身出戶,遠走他鄉(xiāng),口有人知道她了去哪里。
魏穹貪戀青伊的好,揣了離婚證書去敲這妖精的門,近一年肌膚相親,她是他失意時的玫瑰、干渴時的泉水,他想,應該許她名分了。
敲了三五下,門徐徐拉開,青伊睡眼惺忪,衣衫凌亂,她還沒開口,就有男中音傳出:“誰這么早打擾我們的濃情蜜意?”一會兒,她身后站一猛男,體形高大魁梧。
魏穹心一震,幾秒鐘停頓,他訕笑,青伊,他是你表兄還是堂弟?我不介意,只要你肯嫁我。
青伊倚門,抱了胳膊,不屑地拒絕他:“誰愿嫁你?對自家老婆都不放心,疑神疑鬼真受不了,一切都過去了,現(xiàn)在本姑娘不奉陪了,介紹一下,他是我新朋友。就別騷擾我們了,請吧。”
魏穹傻愣住,果然不能相信風花雪月的露水情人,他儼然是個白癡。可他不服不甘,難道自己錚錚鐵漢任憑一弱女子玩弄股掌?他拉扯青伊,青伊掙脫,猛男沖進廚房抄了一個酒瓶子砸過來。
隨著玻璃的碎裂聲和青伊的竊笑,魏穹像只破麻袋,扔在門口。他第一次意識自己窩囊,連打架技術(shù)都爛不如人。
流光易逝,轉(zhuǎn)眼紅了櫻桃黃了梨。
魏穹獨自行走在城市中央,他空落孤獨地上斑下班,日子呆板單調(diào)。幾次煲湯燙傷手指后,他對瑤佩的思念一天勝過一天。
某日,同樣是雨過天晴的下午,魏穹上網(wǎng)瀏覽新聞,無意點擊到論壇的一篇文章:《安全套風波》,他讀著讀著淚流滿面。那里面印了他和瑤佩的影子,文章曝光實情說丈夫出差,她欲望升騰卻堅持自我解決,怕傳染細菌戴安全套防患,一舉兩得。可丈夫懷疑她背叛,她則痛恨丈夫所作所為,賭氣撒謊隱瞞真相,用虛構(gòu)的“綠帽”懲罰丈夫丟棄婚姻。自始至終,她未做對不起他的事,包括孩子也是他們種植的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