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輕地推開門,屋子里很黑沒有一點的光線,黑得像,像地獄。
曉芙!我喊了一聲,沒有半分回應,似乎連這聲音也溶入了黑暗。
我一直認為這個丁曉芙,并不是我過去所認識的丁曉芙,只是我卻不知道怎樣才可以讓宋樨相信。因為只有我知道丁曉芙不會再回來。
三年前她是我的閨中密友而宋樨是她的未婚夫他們那樣恩愛引人艷羨。但是當他們準備好新房結婚的時候,丁曉芙卻失蹤了,她留下了一封信,說是跟著一千男人走了。當我找到宋樨的時候,他在他們的新房里唱得爛醉,不停地喊著曉芙,曉芙……我拿過他手里的酒瓶,扶他到床上躺下,他卻抓住我的手曉英不要走!
豪華的實木大床,米白色的蕾絲床單,上面有一朵一朵白色的玫瑰正對著床的是一大幅丁曉芙的照片,幾乎占去了整面墻的三分之二。照片上的丁曉芙,依然甜甜的笑著。看著她最好的朋友和最愛她的男人在他們的婚床上抵死纏綿,我卻不知道,在她的微笑里是譏諷還是凄涼。
后來,我和宋樨結婚了,我知道,他仍然還想著丁曉芙,但是我不在乎,因為我知道,丁曉芙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但是,事實卻遠遠超出了我的想像我沒有想到,三年之后,丁曉芙竟然回來了,而且,堂而皇之的住進了這個家……
亦蘅!她喊我。
啊!我尖叫一聲,奪門而逃,亦蘅,你跑什么呀!當心孩子,她在喊我,背后有絲絲的涼氣襲來…
我加快了步伐,卻腳下一滑,摔倒在地,在失去知覺之前,我下意識的護住了肚子……
誰的孩子
亦蘅你終于醒了
宋樨握著我的手,欣喜的說。
丁曉芙……丁曉芙她……我焦急地說,卻豁然住了口,因為我看到,在宋樨的背后,是丁曉芙的臉!
可是,我知道,她不是丁曉芙,她是個披著丁曉芙皮囊的女鬼!她要害我,她要害宋樨!
忽然,我覺出了肚子的異樣我的孩子……我猶豫著問。
孩子沒有了!宋樨垂下頭,說,曉芙說你在家里滑倒了,是她送你來醫院的還多虧了曉芙。醫生說,如果再遲來一步你的生命都會有危險,要好好謝謝曉芙。
謝她?我的心狠狠的痛起來是她害得我沒有了孩子,還要謝她?但是,我不敢說,誰知道她那美麗的皮囊里有怎樣尖利的爪子,會在什么時候取走我的性命呢?難道,這就是我的報應嗎?是我,不該愛上最好朋友的未婚夫嗎?
你好好休息吧,我和曉芙去給你買點吃的,宋樨溫柔的撫摸了我的額頭,給我拉上被角,就要和丁曉芙一起出門。
宋樨!不要走!我喊他。
你休息吧。醫生說了你需要補充營養!丁曉芙開口了,說著,不容我開口拉了宋口就走。
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我心里好擔心,這個女人,會對宋樨不利嗎?她會不會像聊齋里的畫皮女鬼一樣伸出她長長的手指,別出宋樨的心……
想到這里,我躺不住了,不顧身體的虛弱,掙扎著站起來,出了門,偷偷的尾隨他們而去,他們停在了樓梯的轉角處。
你是不是太過分了?是宋樨的聲音,那畢竟是我的孩子!
過分,我是為你好,是女人的冷笑的聲音,你真以為那是你的孩子嗎?我告訴你吧,那孩子不是你的!
不可能,你有伴么證據?宋樨氣急敗壞。
當然有證據,你看這照片!
然后就沒有聲音了,照片,什么照片?這個女人,竟然還誣陷我,說我的孩子不是宋樨的!不是宋樨的又是誰的呢?我正想沖出去和她理論,卻聽到宋樨沉沉的嘆息,唉,她竟然真的背叛了我!
那聲音那樣的冷冷到了我的骨髓,我呆立在那里,我知道,我再說什么,他都不會相信了!他相信了那個女鬼的話!因為他以為她是丁曉芙,他曾經那么愛丁曉芙,自然是她說什么他都相信:哪里還會聽我的辯解呢?
而且,你要知道,如果她不是做過虧心事,又怎么會被我裝的鬼嚇到?
原來,都是裝的!我的丈夫竟然和口的女人聯合起來害我!
情人
剛回到病房躺下我的手機就響了。
亦蘅,你怎么了?我聽說你進了醫院孩子沒有事吧?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你是誰?我狐疑地問。
我是李響啊,你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嗎?你快告訴我我們的孩子沒事吧?
你胡說什么?我吼起來我的孩子是我丈夫的跟你有什么關系,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這個男人莫非也跟了亦蘅你沒事吧是你自己親口告訴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呀你說宋樨他對不起你,他老想著他的老情人所以你也要讓他嘗嘗心痛的滋味你說要把孩子生下來讓他養,等他老了再告訴他孩子不是他親生的好氣他,這些都是你親口說的,莫非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你胡說,我生氣至極對著手機大吼然后關掉了電話。
怎么了?跟誰發脾氣?是宋樨回來了,手里端著飯菜,還好是他一個人。
宋樨,宋樨,你要知道我是愛你的我只愛你的,我抓住他的袖子,可憐巴巴的說。
我知道快吃飯吧,他還是一貫的溫和,波瀾不驚。
嗯,我點頭聽話的吃起飯來卻是吃不出半分滋味。
度假村之行
過了幾天我可以出院了,但是我不想回家我知道,那個家,已經不是我的了。
正好看到電視在說,城郊的溫泉度假村開始對游人開放,我纏著宋樨要他帶我去。
“好的,你身體剛好,出去散散心也好。”宋樨同意了。
可我沒有想到,丁曉芙也要去,她還帶著一個男人:這是我的男朋友李響。她說。
李響,我心里一驚。抬眼看去。那個男人正對我意味深長的笑。
看來這趟旅途注定了會不尋常!
我們到了度假村,分兩個房間住下。我和宋樨住一間,丁曉芙和李響住一間,這讓我更加確定了,這個李響,一定是丁曉芙的同伙,一定是和她一起來對付我的!但是,我不會坐以待斃,就像三年前一樣,我要先下手為強!
吃了晚飯,我提議馬上去泡溫泉,丁曉芙興高采烈的響應,然后我們四人就到了溫泉區,我和曉芙進了女區,他們去了男區。因為這里是新開發的,游人很少,若大的溫泉池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遞給丁曉芙一塊香皂,“這是精油香皂,很滋潤皮膚的,也很香。”
“嗯,還真的是。”她聞了聞,高興地說,開始在身上涂抹。
我有點不舒服,想出去坐坐。
“哪里不舒服,要我陪你嗎,”丁曉芙關切的問。
可是,看到她那張故作關心的臉,我只有厭惡。“不用,可能是這熱氣熏的,我出去呆一會就好了。”說完我讓服務員給丁曉芙送了一杯橙汁進去,然后坐在外面的休息室里,打起瞌睡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推醒我,我睜開眼是宋樨和李響也出來了。
“曉英呢?”宋樨問我。
可能還在里面吧,我說我身體有點不舒服,早出來了。
曉芙,還在里面嗎?出來了,我們要回去了!宋樨喊。
卻沒有回答。他們喊來服務員,讓她進去看看,服務員進去了,片刻傳來一聲尖叫,我被嚇到,跑了’進去,丁曉芙仰著臉躺在池子里,頭發散在四周,像青色的蓮花,只是,她已經沒有了呼吸!
三年前的事
屋子里很黑,只有一點火光半明半滅那點火光,是宋樨手里的煙。
我想要開燈,被他阻止了。我走了過去,坐在地上,抱住了他的腿。
樨……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他幽幽的開口。
你說什么?
為什么你要殺死她?
不關我的事啊,她是自己滑進了水里窒息而死的,而且,我出來之后,服務員還看到她好好的,醫生說了,她身體里并沒有什么藥物,可能是由于晚飯的時候暍了點酒。
亦蘅,你不用辯解,他幽幽嘆了口氣一切事情我都知道,包括三年前的事情,我不說,是因為,我是愛你的!可是,今天,你卻又把她殺了!你知不知道,她不是曉芙,她是曉芙的妹妹!她要向你報仇,是我一直在阻止她,三年前的事,你以為沒有任何人知道,可是,世界上沒有什么事情是可以永遠保密的!
我怔怔的看著他,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依然是那樣亮,讓我不敢對視。我伏在他腿上嚶嚶地哭了起來。
是的,三年前丁曉芙并不是失蹤了,她死了、
宋樨那樣愛丁曉芙,可是丁曉芙背著他卻還有個,情人,有次被宋樨撞見,她把我拉去,說那個男人是我的男朋友!我很為宋樨不值,他們都不知道,我在心里暗暗的愛著宋樨比任何
人都要深陷。那天,得知他們要結婚了,我恭喜曉芙,我勸她,和那個男人斷了聯系,不要再對不起來樨了,可是。她不聽,她還要我以后要幫她掩飾。我很生氣,說,我不會幫你的,我會把一切都告訴宋樨,我以為這樣可以讓她有所顧忌。沒想到,她卻冷笑,說知道我暗戀宋樨,所以才會這樣說,她述說,你死心吧,宋樨是我一個人的。他永遠不會喜歡你!我氣極,推了她一把,不曾想,她仰面摔了下去,頭卻碰在了桌子的尖角上,竟然死了,我偷偷把她的尸體扔到了城外一個廢棄的池塘里還模仿她的筆跡給宋樨留下一封信。不久,池塘那地方要修建樓房,池塘被填平了,我以為,再也不會有人知道這個秘密了!那個李響,其實就是丁曉芙的情人,他借著問我曉芙的下落約我見面,那個時候,我以為宋樨一直忘不了曉芙,心里很失落。后來就和他在一起了但是有了孩子之后,我后悔了想斬斷和他的關系,特別是丁曉芙再次出現后,我更不想和他有任何聯系,始終,我愛的都是宋樨一個人而已。而在溫泉里,是我給她的那塊香皂,里面有催眠作用的精油,才會造成她溺水而亡,一切都是我!
是我殺了人,可是我愛你呀!我會去自首的!我一直哭著,最后竟睡著了。
誰之畫皮
醫生,我太太的情況好點沒有?迷迷糊糊中,我聽到宋樨的聲音。
唉,她的妄想癥越來越嚴重了,昨天,竟然又對我說自己殺了人。但是這段時間還算安靜,你可以把她帶回家去,好好開導,也可以帶她出去旅行什么的散散心。
好的,謝謝醫生。自從孩子流產后。她總是出現幻覺,都怪我平時工作太忙了,疏忽了她。
宋樨!我喊他,睜開眼,就看到他坐在我床前,我竟然是在醫院里r我不是應該在警察局里嗎?
你醒了,我們回家去!你都住了一個月的院了一定很悶吧。他微笑,一貫的溫和。
什么?住院了一個月?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都糊涂了,昨天,我跟你說了,是我殺的丁曉芙,又殺了她妹妹,我會去自首的,你不用再原諒我了,連我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
曉芙!你別這樣老是把自己當成亦蘅,亦蘅的死跟你沒有關系,宋樨抱住我。
你叫我什么?我推開他,睜大了眼睛!
曉芙。你是我的妻子丁曉芙,三年前,你的好朋友亦蘅在我們結婚前夜跳水自盡,留下遺書說是因為得不到我的愛,從那以后。你就老是出現幻覺,有的時候你就把自己當成了亦蘅,而有的時候又是自己所以,你老覺得自己身邊還有另一個人,其實,這都是你的幻覺從始至終,都只有你沒有亦蘅,可是,曉芙,這不能怨你呀,你不要老是把自己當成她,你這樣沉溺其中,讓我很不安!
曉芙你回來吧,不要再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了。沒有什么妹妹沒有什么男人,沒有人來找你復仇,你不是亦蘅,你是我的妻子,丁曉芙呵,你這樣,我怎么辦啊?我們的孩子,也是因為你心神恍惚,以至于流產,曉芙,不要再這樣下去了!宋樨緊緊的抱著我,淚水滴進我的頭發里。
而我,卻在他懷里想,我真的是丁曉芙嗎?或許我才是那個披著畫皮的女鬼吧,但是,究竟是林亦蘅的骨披了丁曉芙的皮呢,還是丁曉芙的骨披了林亦蘅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