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一把掌握了我密碼的鑰匙,讓我在獄中那些愁苦的夜里,身心愉悅。
2003年1月,我大學畢業后,幾經周折,終于在V市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進了一家以廣告、營銷為主業的公司。在這里,我認識了后來的男友湯。實話說,湯是一個非常不起眼的人,但他在我進公司一個多月,業務上卻仍然毫無建樹的時候,主動提出可以帶我,讓我心生感激。在后來的相處中,我漸漸發現,湯是一個踏實可靠、值得依賴的男人,于是我們相愛了。
我和湯同居了。夜里,我們用彼此的身體取暖,抵死纏綿,一浪接一浪的快感沖走了一天奔波的疲憊,然后身心愉悅地睡到天亮。我越來越離不開他,如果哪天晚上他不在,我根本無法入睡。
可是我在工作上仍然沒有多大起色,業務越來越難做,有時連續幾個月都“掛空擋”,全靠湯固有的客戶基礎支撐著我們兩個人的生活。
2003年7月的一天,湯為公司出了遠差。正在這時,我接到湯的電話,他的父親出了車禍,需要不少錢做手術,讓我想辦法籌點錢。我硬著頭皮四處去借,卻徒手而歸。這時,一個私企老板要求見我,他很有合作意向,如果此次成功我可以拿到一萬元的提成,這對我來說不是個小數目,所以我立刻收拾好去賓館見了老板。我們談得很好,只是他一雙色瞇瞇的眼睛看得我渾身不自在,我知道他需要什么。一番推杯換盞之后,他當即醉倒在賓館里,雖然我并沒有打算要“奉獻”自己,卻也沒想到他如此沒用,竟然先把自己喝倒了。就在我想轉身離開時,卻一眼看見了他隨身攜帶的公文包,我鬼使神差地將包打開,發現里面竟然有十萬元現金!捏著這些錢,我的手有些發抖,想起湯的父親危在旦夕,只稍做猶豫,我便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這老色狼有的是錢,這點不算什么!”這樣想著,我挾著現金逃了出來。
我將錢打在了湯的銀行卡號上,說是向幾個朋友借的,讓他先回家給父親治病,然后我迅速逃到了另一個城市,在一個親戚那里躲了起來。
但我終究沒能逃脫法律的制裁。第10天,我被抓獲,判處了三年有期徒刑。
我被關押在省女子第一監獄。這里的一切對我來說是如此陌生,沒有自由,面對的沒有一張笑臉。進來后我才感到,以前在外面的生活盡管清貧,但已經算很幸福了,至少不缺少最基本的人身自由。想起自己的所做所為,我十分后悔。
湯第一次來看我,我們雙淚交流,他說我為他受苦了,讓我安心服刑,他會一直等我。
哪里知道,我在獄里過的是怎樣的日子啊。剛進來時,我常常會無緣無故挨打,身上常常舊痕不斷新傷又添。在我們8號獄舍,“獄頭”是一個三十出頭的胖子,她是個心狠手辣的變態狂,是因男友背叛而將男友睪丸打碎致殘入獄的。她對面貌姣好的女子一律仇視,我剛進來時,她只用惡狠狠的眼光在我身上一掃,然后說聲“夠格”,立即就有四五個人撲上來對我拳打腳踢。
在8號獄舍里,只有一個女子對我十分關照。每次在我挨打時,她都竭力拉開那些人,盡管她也遭打。她叫婷,是南方人,因為在按摩房做“媽咪”。在一次“掃黃”中被抓了。
婷雖然是小姐出身,可我沒有鄙視她,相比那些兇狠的刑事犯她要善良可愛多了。我們私下里互相體貼,成了最好的朋友。
不知不覺半年多過去了,我在這種非人的煎熬中鈍化了許多。這期間,湯來看過我多次,給了我許多安慰。湯是我的精神支柱,一想到他在外面等著我,我就有了生活下去的希望。我開始安心服刑,漸漸適應了這里的生活。
一天晚上,我被一種奇怪的呻吟聲驚醒,那聲音既像享受又像受罪。聽得出來,那是胖子和另外兩個女人發出的,我很疑惑。有一天我忍不住悄悄問婷是怎么回事,她告訴我,那是她們在解決生理問題……聽了這話,我的腦子有點發漲。到了晚上,她們低沉而壓抑的呻吟聲依然讓同舍的人煩躁。我心里在想,她們真下流,可后來每當這個時候,我的私密部位竟然有了令人難堪的反應,身上一陣陣灼燒。
一天夜里,不知什么時候,婷悄悄爬上了我的床。我心里一驚,伸手一摸,她竟然一絲不掛。她緊緊地抱住我,嬌喘著翻身壓在我身上。我想把她推下來,婷咬著我的耳朵說“你不想嗎?我們互相安慰安慰……”她的一雙手魚一般在我的身體上游走,所到之處,我心旌蕩漾。她就像掌握了我密碼的鑰匙,如此了解女人而又比男人更熱辣體貼。
在她的撫摸下,我的身體似乎完全復蘇了,真吃驚這么長時間我竟然忘掉了這方面的欲望。雖然我從心底感到這樣做有些羞恥,可只有婷能給我帶來快感,甚至比和湯在一起更令我滿足。后來,婷常常在夜里來到我的床上,我們相互撫慰,然后一同到達身體的高潮。
有段時間我的手指被縫紉機針扎壞了,婷對我格外關照,她幫我洗臉幫我洗腳,晚上又用她的手指和舌頭把我彈奏得心花怒放。該死的我迷戀上了這種感覺,不可自拔。因為只有在這個時候我才是真正快樂而忘我的。對湯的思念畢竟抵不過現實的冷清。很多無聊而愁苦的夜里,它是我最可心的一道盛宴,讓我十分受用。
在獄里關得久了,我們這些成熟女人們最渴望的已經不是自由,而是解決身體的饑渴。一天在放風時,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竟然撲上去把一個男獄警死死抱住,好些人拉不開。結果調查時她竟然說:就是太想男人了!
獄里性變態者很常見,每天看到各式各樣的女人發傻發癲,我的心里真有說不出的難受。當初為什么沒有想到,犯罪的最大懲罰竟然是這個呢?所以,很多人都在用自慰解決,好一點的是像我和婷這樣互慰。時間一長,我已經沒有了最初的那種羞恥感,我在心里給自己找的理由是,在這樣一種生理欲望被嚴重壓抑的特殊環境里,就算我們采用了非常的解決手段,也應該是可以被理解和原諒的吧。
我和婷就像一對雙生姐妹花,同甘共苦,相依為命。一天晚上,胖子點名要我夜里陪她睡覺,我覺得她惡心,又覺得這樣做就是對不起婷,便堅決不從。那晚,我和婷一起與胖子廝打,最后婷不知從哪里摸出一把私藏的水果刀,威脅胖子說再不松手就戳死她,胖子一看婷的臉色知道不是鬧著玩的,悻悻作罷。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了一個弱女子的血性,從此以后胖子再也不敢欺負我了。
可惜,婷后來走了,被調換到另一間獄舍。她走的時候我們都哭了,此后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像沒了魂一樣。
不久,我又培養了一個妹妹,她叫西美。西美才18歲,白嫩可人。她是湖南人,因被人拐騙而去騙人。我的生命因西美的出現被注入了更年輕的氣息,我和她就像和婷一樣有一種精神的感應,我們是同一類人!和西美在一起時我是老師她是學生,漸漸的,她已經不需要我再教了,她完全可以像婷一樣帶給我快樂享受了。
就這樣我又度過了一年。我迷戀著西美帶來的快感,用這抵御生活的沉悶。這時,我因為在勞改中表現出色而被減刑,服了兩年半,我可以出獄了。
在出獄前不久湯還來看過我,他現在正和一個朋友合伙跑生意,已經發了點財,他說正在為我們買房子而拼搏。他承諾出來后要給我幸福的生活,我被感動得流出了熱淚。
2006年9月,我出獄了。我和湯搬了新家,新房雖然不是買的,仍是租的,可卻是兩室兩廳的樓房,比以前的平房好多了。湯準備雄心勃勃地大干一場,說攢夠錢買套房子就結婚,還想開一家公司。
出獄后,我發覺自己在許多方面已經不能完全適應外面的生活了,尤其是和湯在一起纏綿時,我竟失去了所有的激情。這種過去令我痛快淋漓的傳統男女做愛方式令我沮喪,我已經不喜歡這種身體上的激烈碰撞,而是渴望婷與西美帶給我的那種只有女人之間才有的溫軟細膩……
湯也同樣沮喪,面對毫無激情的我,他完全找不回以前的情緒。他對我的改變不能理解,認為我也許是被近三年的牢獄生涯禁錮得失去了性能力。我偷偷去看過醫生,但醫生卻說我根本沒有任何問題。
湯等了我三年,可我卻連最基本的滿足都給不了他,這讓我痛苦到了極點。想到這樣也許會害了湯一輩子,離開他也許才能使他重獲幸福,我主動提出了分手。我流著淚對他說,對不起,我們分手吧,我已經不再愛你了。
老實的湯竟然相信了我的話,與我黯然分手。湯走后我的心像被掏空了一般,我現在要等待誰呢?沒有婷,沒有西美,更沒有湯,只有我自己……
分手后第三天,我從一個朋友的電話中得知,湯前晚喝了酒。叫著我的名字險些從樓上跳下去……我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流下來。湯是愛我的,一直在等著我,為什么我不能給他?我想肯定是自己的心態不對,還沒有及時調整過來,我需要的或許只是時間來重新適應湯,而不是放棄。
一周后,湯再次出現在我面前。他說,我一定要讓你再說一次,你真的不再愛我了嗎?我沖上去抱住他,使勁地搖著頭,流著淚主動去吻他。湯受到了鼓勵,更加瘋狂地回吻我,我們仿佛死后重生般,緊緊擁抱在一起。
那一晚,我們到底,還是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