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廈門島美碼頭邊,陰陰的天,海面如鏡子般平整,柔和的東北風輕柔地撫慰著每個早起的人們。此刻的海面并沒有天氣預報說的大浪和7級大風,一切都表明,今天是磯釣的好日子。
整裝待發,“太子”、“傲鯊”、“升哥”、馬寧一組已陸續登上老蔡的船,我、“雪狼”、“豬母奶”、小寶一組上另一艘。今天載我們的是一個新船工,他的裝備一點也不落于人后,“重機槍雙機頭”(兩個發動機),一行八人兩船懷著同一個夢想,朝著大海的大物前進,船后留下兩道長長的水痕線。看著遠處初升的太陽,一種親切的感覺油然而生……
上到釣位,已經是上午6點45分左右,此時天色早已大亮。大家都輪著上自己心儀的礁石,好的礁石都上人了,沒法子,我跟小寶只得隨便找一個稍微大點的礁石。深怕過夜的魚已經走掉上礁第一件事,找準要下竿的位置滿滿打上3勺餌料,然后開始測底。掛上一只又大又肥的蜜制南極蝦丟在距離一竿的位置上,然后在海面上尋找我的阿波。這釣點的水流是從腳下往前面走,在距離兩竿遠的地方,有一塊暗礁,阿波隨著水流慢吞吞地流到暗礁旁邊。我還沒進八狀態,就見阿波一沉,哈哈,第一竿就中魚。收虛線、提竿、抄魚,一切都是那樣的順其自然,一尾重8兩左右的漂亮藍尾黑鯛進賬。看來,窩里有魚,我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拋下線組,在同樣的位置上,以同樣的動作,又請上一尾藍尾黑鯛。今天的魚兒還真給面子。
水,已經不知不覺地漫到了腳下,雖然很不舍,但為了安全,也只能換點,在大家和船工的商量下,“雙機頭”齊開,直沖防洪堤。出乎意料的是,這位新船工老塞頂礁的技術強悍利落,對于防洪堤這種復雜的水底環境,絲毫不帶猶豫,三兩下就把我們安全送到防洪堤上。真是應了那句話“沒兩把刷子,怎么出來混!”還真不是蓋的,
在堤岸上找了個有回流的地方作為下竿目標,打上誘餌,測底,掛上只紅彤彤蜜蝦,拋入選好的標點。釣組下手不到10秒,阿波慢悠悠地沒入水中,帶線提竿,中!根據水下逃竄的力度判斷出魚不大,大概六七兩的黑鯛,老套路,直接飛上來一接著連上3條相同大小的黑鯛,第4竿下去,還沒等釣餌沉到深處,阿波出現了中魚的特有現象:“啾”一下子不見了。迅速揚竿,一股中魚的力道傳了上來。磯竿在頂竿的瞬間被魚拉得直往下面壓下去,線輪“吱吱”地快速出線,心里暗驚,“我靠,好大的家伙,竿子都抬不起來。我頂我頂,我頂死你!”就在相互對勁的時候,那股巨大的蠻力變大,“啪”聲之后,剩下目光呆滯的我,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也消失得太突然……
我被眼前的狀況嚇到了,傻呆呆站著回味剛才的失意。一陣大浪打來,海浪聲驚醒如夢初醒的我,我趕緊補餌,希望底下的魚沒被驚跑:以最快的速度重新綁好子線,掛餌投入釣點,阿波再次出現“沉!再沉!”的漂亮動作。這次我早有準備,調緊泄力,不給敵人任何逃竄的機會,等阿波完全消失在視線范圍后,揚竿,中!又是一股野蠻的力量從竿的那頭迅速傳來。我頂、我頂、我頂頂頂!水下的大物似乎知道已無路可逃,突然來了一個回馬槍,居然往我面前沖來。這下我被弄得楞住了,甚至還沒有開始想該怎么辦的時候,只覺手里一松,那股粗魯野蠻的力道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斷線了!
靠……又斷了,剛剛換上的2.5號碳素子線就這樣硬生生地被拉斷,郁悶得不行,連續給魚“強暴”了兩回,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過,這又恰恰激發了我的斗志,趕快補上餌料,重新裝好釣組,希望魚兒還在。奇跡沒有發生,底下的魚都驚跑了,在之后的時間里,再也沒有像樣的吃口。趁沒魚的空檔,坐下來狠抽了幾口煙回想整個過程,嘗試從記憶中找到操作錯誤的地方,心里暗自罵著“一定找機會報仇,此仇不報非磯佬。”
不遠處,好像有人在弓魚,舉目望去,果然是小寶在弓魚,那支2號的秋磯彎得無比夸張,正在雙萬對峙瞬間,他手中的竿一松,完蛋!斷線了。只聽那邊正捶足頓胸地喊著什么。嘿嘿,看來今天不止我一個郁悶,至少還有人一起作伴。正在偷笑,對講機那頭傳來另一組的捷報。
“‘太子’,上金鯧一條。”“‘傲鯊’,金鯧一條。”“馬寧,石斑一條。”在我停火的空檔,捷報不時傳來,如此巨大的誘惑,我恨不得馬上沖過去跟他們搶魚。
隨后又在堤上換了兩個點,沒有很大作為,有一條沒一條地拉著巴掌大的小魚,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下午3點多,回到船上,大家相互交換羞早上的作案情報,
船開進了一個靠近港口的內灣,心里敲起了邊鼓;也不指望這一點時間能有多大作為了,隨便找塊礁石把餌打光,也順便把餌箱洗洗。正想著,“豬母奶”已捷足先登,上了一個相對較平的礁石,那位置確實漂亮,浪小流緩,可釣三面,給人的感覺是那里一定有魚。用羨慕的眼神目送“豬母奶”上礁后,我也努力尋找著自己的那塊礁石。當船開到礁石的另一邊的時候,我的眼前一亮,一“就是它!船工老塞給我頂這個位置,我要上。”這個位置剛好和“豬母奶”的那個礁石背對背,中間一塊高聳的石頭把我倆隔開。“再也找不到這么理想的釣位了。”心里暗自喜著。
上到礁石后,正趕退潮,水流從左往右直直流向前面兩竿位置的 塊暗礁處。黑鯛最喜歡這樣的地方,可以躲在礁石邊等待食物送上門。選定了,就這里作為標點,
裝好釣組,有節奏地打著誘餌,時間就這么滴答滴答地一秒秒過去。終于,10分鐘之后,突然阿波一個悶沉,收緊虛線,揚竿!一股中魚的特有力度從竿的那頭傳來,魚不大,從它剛剛躍起的身姿看,粗略估計有1斤左右。我將竿子頂起來,補上兩勺誘餌把底下的魚留住,手也習慣性地去拿抄網,回頭看,有點暈,抄網不在。一拍大腿,頓感遺憾,剛把抄網給小寶了。還好魚不大,硬生生給飛了上來。接下來的時間就是個人表演時間,巴掌大的黑鯛,不停的起竿飛魚……我完全沉浸在連續中魚的興奮中。
隨著起竿頻率的提高,打窩的頻率也加快了。釣組剛放下去就看見阿波出現箭沉動作,揚竿,中!竿身傳來魚兒“頓頓頓”的逃竄動作,從逃竄的力氣估計應該有一斤多,慢慢收線溜魚,考慮到沒有抄網,想著盡量把魚帶到近處,不至于驚嚇到其它的魚,也順便把魚遛乏。將魚慢慢牽引至近前,一團黑黑的身影出現在水面,目測起碼兩斤以上。此時魚見光受驚,本能的拼命地在水面掙扎,而我也毫不客氣地頂竿送魚一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正想順著潮水飛魚的時候,魚似乎知道它只有最后的逃生機會了,它使出吃奶的力氣,用勁一翻騰,該發生的最終還是發生了,“啪”的一聲暴口(脫鉤)了。這是一條完全可以上岸的魚,卻在沒有操網的情況下,讓它全身而退。讓我更懊悔的情況竟是連跑了3條這樣的大鯛。收回線組,整理思緒:如果此刻抄網在手……
正在為跑魚而惋惜不已的時候。阿波出現了漂亮的信號:箭沉!這個信號實在是太清楚、太明確了。有了之前跑魚的經驗,為了讓魚把魚鉤完全吞入,此時我并不急于提竿頂魚,收緊了竿身上彎曲垂落的一點虛線,就在魚線剛剛拉緊的瞬間,水底的獵物似乎察覺到危險,第一時間發出全力沖刺,我左手趕緊調整泄力,右臂頂住竿尾,向上一抬——好家伙,根本抬不起來,一股從未感受過的巨大拉力從線的那頭傳來。好一股粗魯野蠻的力道,“不能重蹈覆轍,一定要穩住”,心里暗暗想著。獵物沉穩地在水里往外逃竄,此時能做的就是盡可能的控制著竿子,利用竿子柔韌的腰身慢慢消耗對手的體力。
竿已經大弓,人也在發力,終于將它控制住了。此時我在想,如果,現在有抄網,能將它抄上來嗎?可惜,正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獵物再次發力狂飚,從我腳邊往右邊逃竄,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第一次感受到一種身不由己的感覺,只好跟著帶到右邊,再次跟上對方的節奏。
“加油!頂住,頂住!”不遠處的“雪狼”和小寶看到時此景,都在為我使勁加油。慢慢的,水里的獵物似乎也累了,在2.5號子線的野蠻工作下,阿波總算出水了,1.5、1米、50厘米 慢慢地,水下的獵物被我帶出了水底。是金鯧魚!一條金燦燦的魚出了水面,目測約有1斤多,難怪那么大的力!
似乎勝券在握,可是,水里的獵物卻還在做垂死掙扎,就在我大口喘著粗氣的時候,獵物再次發出沖刺。這力氣太粗魯太野蠻了,好不容易掌握戰局的主動卻再次因為獵物的巨大拉力被再次扳回平手。眼看著阿波再次沒入水中,竿尖被拉得直插入水,我感覺竿子已經到了極限了,再不放線一定斷線不可,我猶豫了下,還是松開緊扣線輪的左手,讓竿身完全豎起來,保持好控魚的角度。
泄力輪減弱了獵物的沖刺力度,我趁機全力收復失地,追線!再次追線,然后蹲了下來,企圖直接將獵物“撬”出水面。一種力量與另一種力量的對抗,終于分出了勝負。
“起來!”一條金燦燦的金鯧魚終于“撬”上來了!終于上來了!第一次感受到金鯧霸道的野性。上一次小寶上了條金鯧,聽他說搏魚的過程,饞得我直吞口水,今天終于體驗到這種感覺。
收竿的時候到了,我戀戀不舍地離開礁石。下次,我一定還來繼續我的“彎弓斗大鯛”。我想,如果今天我帶著抄網,也許我就享受不到那野蠻而粗魯的對抗:也許,我就不會這樣銘刻雙方對決時的斗智斗勇:也許……還有很多的也許。但精彩的 天,有了精彩的魚獲,成就了永恒的精彩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