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奇志
在我家靠窗的墻上,有十幾枚暗黑的梅花爪印,那是一只叫皮皮的狗留給我的。
一年多前,我在馬路上看到有人張貼這樣一則啟事:因要離開本市,我有一只狗想尋一戶善良人家。我當時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腦子像出了毛病,一個電話打過去證實以后,便立刻穿過大街小巷去接它。
它在我的腳旁蹭來蹭去,用毛茸茸的耳朵親我的長裙蕾絲,很是歡喜的樣子,它的主人告訴我它叫皮皮,好養得很。我原本以為它和我一樣,睡個懶覺起來吃點面包和蔬菜就可以了。等我把它抱回了家,我才發現我錯了,它對這些毫無興趣。
我還是童年時養過狗,它們目送我上學。和我奔跑在金黃的油菜花田里,我記得它們有粗茶淡飯便很滿足。從不挑剔。現在,我看著嬌貴的皮皮束手無策,心里想狗與狗原來也是不同的。
皮皮的絕食引得我到處打電話求助,有朋友說現在的狗都喜歡吃火腿腸和牛肝,它們的生活水平早就提高了。我于是去超市買來這些,并盡量精心地炒了一大碗香氣四溢的肉絲蛋炒飯,還專門準備了一杯純凈水,看著它心滿意足地大快朵頤。我開始為自己的錢包深感憂慮。
終于在一個周末,我對皮皮說:“寶貝,對不起,請原諒我的薪水有限,現在,我要把你送到我的老家去,在那里,我爸媽會照顧好你的。”我用摩托車把皮皮送到了鄉下的父母家,我先帶它熟悉環境,可它表現得很差,家里的公雞一聲打鳴就嚇得它鉆到床下去不敢出來,它怕搖搖晃晃的鴨子,怕那些把路走得噼啪直響的鄉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