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州,不只是一個免簽度假島而已

陳雅琴

“我希望濟州出現在人們眼中的時候，不僅僅是它多么浪漫，多么適合度假和蜜月。濟州人希望和外來客一起撿起正在消失的歷史與文化。走在街頭，不同的只是語言，熱情、禮貌、困境、努力生存，它正在走的道路，和其他的發展中國家地區，并沒有什么不同。所以大家是不是可以拋開觀光的心情，真正去體會和接納它呢?”

臨別前的最后一頓晚餐，在蓮洞的新鬧市街上一家私房菜館的“榻榻米”上，負責濟州華人觀光的一位女士，幾杯清酒下肚，有點微醺，說了以上那段話。難道是因為離別氣氛，這番話聽起來才有些傷感?

這是一種復雜難以言說的狀態，的確和世界上其他的國家地區一樣。這座島嶼正在慢慢的走向國際化，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而那些令它備受關注的東西，也正在慢慢失去。

去濟州越來越便宜，方便。上班族們拼湊5天的假期就可以去一趟，搭郵輪或是大韓航空的班機，據說整個花費不超過3000元。這是令濟州島欣喜的事情，今年7月的旅客統計人數是60萬，這僅僅是那一個月的休假游客數，而這座島嶼的人口不過53萬。各種名目的旅行團占據了絕大多數，而他們幾乎總是去同樣的地方：城市日出峰1小時，泰迪熊博物館40分鐘，海水浴場2小時、龍頭巖50分鐘，民俗村博物館1小時……不知道有多少人除了走馬觀花，拍下幾張到此一游的照片之余，思考過這座島嶼的昨天、今天和明天。

這好像有點強人所難了，畢竟大家只是逛逛就走，又不是家鄉。但我們去了一個地方，又為什么不可以真誠的了解它呢?

消逝的海女們

令濟州人最心痛的失去，是海女。曾經是濟州婦女們最為普遍的營生方式的海女，如今只剩下極少數年邁者，80歲的老婦們潛水抓海膽、海帶，大多也已經是表演，現代的捕撈和巨大的出口需求在這里，她們似乎也幫不上什么忙了。濟州仍有專門的海女學校與博物館，人人都知道，當一樣東西需要進入博物館瞻仰和進入書本來學習，就代表那樣東西已經是歷史。用這種形式保存下來的，是這樣東西所包含的精神。

提到海女精神，今天的很多濟州人仍記憶猶新。30多歲的金美玉是一名漢語導游，有時候帶韓國人去中國旅游，有時候給來韓國的中國人當翻譯。她的母親早年就是一名海女。在城市日出峰腳下參觀海女出海儀式時，她能哼出那些歌謠，那是母親年輕時唱過無數遍的。當年邁的海女們走下水域，金美玉和岸邊賣海產品的大娘使勁吶喊加油。她說這是一種鼓勵和敬意，對年邁者的勞動，更是對幾百年來不怕艱險努力支撐家庭經濟的海女精神。那時候，幾乎每年都有一個數字是關于出海遭遇不測的海女的，數字大小只是出海的運氣而已。

濟州味道去哪了

回到蓮洞那家私房菜館吧。蓮洞是濟州島上飯店和政府機構的密集區，也是鬧市區，看菜館所在的那條街就知道了，各種專賣店林立，同行的女孩子都沖進THE FACE SHOP和SKIN FOOD，面向年輕人的韓國化妝品品牌。菜館的氣質好像和街市的繁華不太搭調，掌勺的是丈夫，跑前跑后的是妻子，只有2個人的夫妻店，卻承接著每晚一撥一撥直至深夜的客人。

榻榻米式的飯桌在東北人看來或許就不新奇了，脫鞋上炕嘛。濟州的餐館多數都是這樣的，常常是拖兒帶女一家人，如同上了自家的炕。這一家的萊絕對是私房，米酒是老板娘自釀的，帶些酸味，滿滿一木盆也不過兩三千韓元，人民幣十幾塊。海鮮煎餅其實就是自創的披薩，明明是海鮮滿溢，卻偏偏有田園風范。蘿卜土豆燉雞也再家常不過了，大概是用韓國大醬燉的緣故，格外香辣。傳統橡子糕可以理解為年糕拌苦菊，泡菜豆腐吃起來像是一樣大菜，硬菜。而這家店，竟然沒有一個像樣的名字，之說譯成中文也許是黃土房的瓦罐，大約是因為菜館的房子是黃土房，燉雞的容器是瓦罐。這樣一個名字放在私房菜館上倒是一點也不稀奇。老板拜托我們給它取個好聽的名字，這個不就好了嗎?

同桌吃飯的當地人似乎愛極了這家菜館，原來是因為這樣的味道已經不多了。原始的屬于濟州媽媽們的味道已經慢慢被更具國際化的濟州口味所取代，就連泡菜也分出了各種口味等級!

OLLE族的環島練習曲

除了失去的這些，濟州也有了新的變化，比如OLLE。這是韓語發音，徒步的意思。隨著外來游客的增多，濟州海岸線也被賦予了新的旅行方式。沿著大海徒步，每個人都能實現海子那樣的夢想。起初徒步者大多來自首爾和其他的韓國城市，他們往往一家人或是幾個朋友自駕車到濟州，然后環島徒步。現在，本地居民也愛上這項運動，周末徒步、下班后的徒步、老年人徒步，OLLE熱為環島的海岸迎來了新的生機。濟州人對徒步的流行引以為傲，不僅是因為海岸線得到了最大限度的曝光，更因為這是一種新鮮的生活方式，健康、自由、易于結交朋友。

有人向濟州觀光局成員提出疑問，為什么島上不能多一些中文的服務，這樣游客會更便利?那位說出開端那段傷感話語，主張撿起歷史的女士頻頻搖頭，“如果島上的文字是漢字，每個人都對你說漢語，那你來濟州和九寨溝、海南、桂林有什么區別呢?你真的出國了嗎々不僅是現在，將來我也不希望濟州隱去自己的特色，來迎合世界游客，濟州就是濟州，人們來濟州，也一定因為他們向往濟州本身。”

TIPS

1、女士一定不要錯過的飲料——香蕉奶，韓劇女主角常常唱的那一種，各便利店和超市都有，1000韓元一瓶，折合人民幣6塊。

2、濟州公交車很少，去景點的更少，適合租車環游。汽車駕駛需國陌、駕照，5～7萬／天。包TAXI約10萬／天，是多數游客采取的方式。租自行車是大學生青睞的方式，價格不貴，每年6～8月有25萬專程騎自行車游濟州的學生

3、不熟悉濟州地形交通可以購買3D濟州立體地圖，書店和冬間FAMILYMART有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