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凌曦
故事一:一張特殊的軍用地圖
1933年上半年,創建川陜根據地的中國工農紅軍第四方面軍取得了粉碎四川軍閥三路圍攻的偉大勝利。6月底,在旺蒼縣木門場召開的總結會議上,許多指揮員都提出,由于紅軍入川不久,對當地的地理條件還不十分熟悉,部隊又沒有四川地理詳圖,打起仗來經常誤事。他們決心不惜一切代價自己畫地圖。要畫地圖,先得測繪。但是,懂得測繪技術的人整個方面軍也找不到一個,現成的地圖比例尺太小,只有找縣志圖。因為縣志圖反映的地域小,比例尺比較大,一般村鎮地名都有。
縣志圖基本找齊了,但困難仍然不少。如各縣的縣志比例尺大小不一,有的圖上根本沒有注明比例尺,無法拼接。因此,只有深入實地向群眾調查,綜合多數人的意見來判斷地圖的比例尺。然后,采用方格縮放法,先在原圖上畫方格子,再轉繪到打好方格的比例尺為十萬分之一的圖紙上。這時,又遇到難關,就是實際距離按比例尺縮小成圖上的直線距離的變異。如相鄰的三個村莊,呈三足鼎立的位置,彼此相距都是30千米,按說應畫成等邊三角形,這在平原地區是可以的。但山區道路崎嶇曲折,盡管里程相同,直線距離卻不一樣。后來就根據實地調查,試著把這種情況畫成斜三角形,畫好后再用大掛圖校正各點的方位,問題才算基本解決。
各縣的地圖畫好了,最難的還是拼接,尤其是兩縣相鄰、三縣相鄰的交界處。有的地方,經過多次反復還不能接準。只好白天實地調查,晚上回來修改拼接,發現問題又重新調查。就這樣反反復復,終于把閬中、南部、儀隴、營山、渠縣、宣漢、達縣、萬源等8個縣的圖拼接起來。盡管地形地貌不夠準確,但每個大小村鎮、道路里程、河流流向都很清楚(圖1)。
時隔60多年,筆者曾采訪時任北京軍區副司令的徐深吉中將,老將軍說起這張特殊的軍用地圖仍感慨萬千。他語重心長地說:“地理教育是提高國民素質的重要手段之一。特別是地圖,各行各業都有重要的實用價值。你是教地理的老師,要教育中學生,一定要重視學習地圖知識,掌握了識圖、繪圖技能,終身受益無窮啊!”
故事二:陂解香袼里拉之謎的法文地圖
美籍英國著名作家希爾頓在小說《失去的地平線》中,虛構了一處令世人艷羨的仙境——香格里拉。據說是以西藏古典傳記中的世外桃園“香把拉”為依據寫成的。“香把拉”藏語意為“心中的日月”,是藏傳佛教宣揚的人間凈土。
“香格里拉”到底在哪里?西藏古典傳說,前往香格里拉的人口就在布達拉宮的神殿之下。還有一種傳說,香格里拉不在西藏而在印巴交界的克什米爾地區。然而,這些都只是傳說或猜想,即使是1997年9月云南省政府宣布香格里拉在云南省迪慶藏族自治州,當時也缺乏有力的實物佐證。
然而,一位熱衷于香格里拉和茶馬古道研究的女學者——云南人民出版社編輯郭素琴在迪慶州德欣縣圖書館查找資料時意外發現了一張刊登于1875年法國巴黎《地理社會》公報的地圖。待精通法文的郭素琴將地圖上標注的法文地名逐個翻譯出來時,她震驚了!這張二千五百萬分之一的“大理府至薩地亞”路線圖(圖2),就是通往香格里拉腹地的茶馬古道路線圖啊!
懷著激動的心情,郭素琴開始了兩年多浩繁艱辛的翻譯考證工作。終于,她從150年前法國傳教士的足跡中弄清了滇藏茶馬古道除已知的三條路線外,還有一條前人從未走過的、地圖上還是空白的線路,即從云南大理府至阿薩姆薩地亞的路線。這條路線自大理出發沿途經過云龍水、飛龍橋、老窩村、云庫、英奪、茨菇,然后穿過薩爾溫江谷地、獨龍江、依洛瓦底江盆地、康普蒂平原到達印度阿薩姆邦的第一個大村莊比石,最后向西抵達薩地亞。她把這條線路命名為“滇藏茶馬古道附線”。從此,我國有關學者根據民間傳說確立的一個猜想:滇藏茶馬古道有一條附線可以不經西藏腹地而直接從云南走出去到印度,得到了實物印證。郭素琴以這張地圖為路標,以這兩年的考察經歷為素材,撰寫了一部極富歷史地理意義的著作《永不磨滅的風暴:香格里拉——百年前一個法國探險家的回憶》。這本書成了“香格里拉在云南迪慶”的重要文化支撐,其較高的史料和文化價值為迪慶州中甸縣更名為“香格里拉縣”提供了極重要的佐證。2001年12月17日,國務院批準云南迪慶藏族自治州中甸縣更名為香格里拉縣。至此,一個探索百年的謎底被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