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 棲
新聞報道的事實,往往會讓讀者產生不同的感受。謂予不信,不妨試舉一例:
北京市通州區有一座 “自助透析室”的院落, 十名貧窮的尿毒癥患者守著一臺落了漆的淡綠色二手血液透析機,維持著自己生命的延續。政府有關部門得知后,以“有關法規禁止這種自救方式”、“不專業”和“器材老化可能帶來危險”為由,下達了取締的命令。這十名患者毅然抗命,表示只要沒有人來趕他們走,血液透析就仍會繼續。
讀了這則新聞,有人會對 “首善之區”竟有如此院落感到驚詫,有人會對患者無視法規的魯莽行為表示憤懣,有人會對政府的下令取締舉手贊同,當然,更多的應該是對這十名患者的憐憫以及對其日后命運的關注。
我的良知不允許我指責這十名患者,他們作為一個個具體的生命,即使身患重癥也都有活下來的權利。因為他們貧寒支付不起醫療機構血透的費用,才出此賴以自救的下策;我的良知也不允許我指責政府的取締行為,因為法規既然制定,就必須無條件執行,無視法規是為一個理性社會所不容的。
政府之所以下令取締 “自助透析室”,是基于 “不可以”的判斷。然而光有這個判斷,而沒有告訴弱者在 “不可以”之后 “怎么辦”,那么,等待他們的結局不言自明。并非夸飾之言,這是對他們延續自己生命權利的一種侵犯!
對弱者的自救、自助、自濟行為明示 “不可以”,或干涉、或整治、或清除、或取締,卻不告訴他們 “怎么辦”的事例并不鮮見。去年盛夏,電視中有一組整治市容的鏡頭,其一是一批執法人員在厲聲驅趕露宿高架下的游民,新聞報道止于 “不可以”,而并沒有 “怎么辦”的后續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