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余亮
寫了這么多年小說,大約數一數,最多的是農村題材的小說。
評論家說作家沒有進城——誰能夠有強大的原罪,把自己置身到《金瓶梅》的那個欲望都市中?
農村題材,似乎成了我們腳板上的一塊泥了,進了城,也是洗不掉的。這是我的魯院同學劉亮程說的,劉亮程創造的村莊充滿了濃郁的泥腥氣。
充滿泥腥氣的村莊還有汪曾祺的高郵大淖,莫言的高密東北鄉,畢飛宇的王家莊,鮑十的東北平原,石舒清的西海固。還有一個,寫江南武進農民的高曉聲。
高曉聲是當代文學史無法繞過去的作家。他的寫作基地就是長江邊上的武進農村,在我居住的小城對面,說不定陳奐生還和我們見過面呢。
可我的那本《高曉聲小說選》早就在搬家的過程中丟失了,只好求助于孔夫子舊書網。在求證比較之后,選中了一家網上書店。過了幾天,我收到了人民文學出版社1983年版的《高曉聲小說選》。書本是武漢一家工廠圖書館流放出來的,還有借書的日期,都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日期,想想和這本書有緣的工人們,如今他們在干什么呢?
這就是生活,小說在生活的面前,永遠是事后諸葛亮。
《高曉聲小說選》收入了高曉聲農村題材小說的代表作,比如《李順大造屋》、《“漏斗戶”主》、《陳奐生上城》、《陳奐生轉業》、《大好人江坤大》、《崔全成》等,可高曉聲別有用心地用一篇小說《系心帶》作為這本小說集的序。
《系心帶》這篇小說是這本小說集中的異數,不能說是標準的農村題材,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