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永恒黑龍江人,曾在多家報刊任記者和編輯,現在《黑龍江日報》副刊部供職。
草泛黃,柔軟了許多。夢生把自己放成一個大字,誰看都覺得這陣他活得沒意思。羊就剩那么幾只了,同他是一個脾氣,也臥著,懶懶的眼神望著午后。
山腳下的王家窯屯還在折騰著,濃濃的喜氣漫上了山坡。
“德性。”夢生這回罵的是三驢子,當年他給了一個知青兩塊餅子,這次知青返鄉,那老頭送他兩千元錢,他在手里攥著圍著屯子跑幾圈后,說到城里買手機去了。要說有恩,得屬人家寶貴,住在他家的那個女知青,看著老實得很,不聲不響地顯懷了,寶貴媳婦問一句:“丫頭,我瞅你怎么有點不對勁?”那小姑娘眼珠子一瞪,又將褲腰帶緊了緊。也不知是誰惹的禍。
那晚風刮得緊,雪打窗欞啪啪地響。小姑娘在隔壁叫了起來。寶貴媳婦點上燈,撩開門簾,驚呆了。小姑娘的身子勾在炕角,眼睛瞪得老大,臉上沒有了血色,抽搐著。
“八成是吃啥了。”
“那快叫人吧。”媳婦跟了一句。
“這種事兒。”寶貴把老羊皮襖一裹,把小姑娘往被里卷著,挾起來放到院里的馬爬犁上。
凌晨的風更緊了,如小刀子一般。
第二天,寶貴回來了,“住院要花錢,咱把年豬賣了吧?”
“嗯。”
這次她也回來了,富態,白白的,眉毛一挑,耳邊的首飾在動。夢生在杖子外,只聽她說了一句:“這房子認識我。”就大哭起來。
今天早晨到的,下午縣里的工程隊就上來了,那大卡車突突地響,又是石頭又是水泥的,起吊的哨子聲,把全屯的人都集合到院前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