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歐經濟危機怪罪吉卜賽人

本報駐匈牙利特約記者　李　震

歐洲經濟危機不斷加重使排外和種族歧視情緒在多個國家愈加公開化和激烈化，仇視甚至襲擊外來移民和少數民族的事件不斷發生，生活在東歐的吉卜賽人在這一趨勢中的危機處境最為突出。

歐洲的吉卜賽人現約有800萬人，主要生活在東歐地區。上世紀30年代，在經濟危機的背景下，歐洲吉卜賽人與猶太人成為法西斯排外勢力肆無忌憚殘害的對象，德國的吉卜賽人幾乎被斬盡殺絕，二戰中匈牙利等國的大量吉卜賽人被投入集中營，遭到屠殺的有近40萬人。此后，吉卜賽人的境遇一直沒有好轉。上世紀70年代石油危機發生后，歐洲極右勢力死灰復燃，有的還通過排外綱領獲得較多支持。

今年2月，匈牙利佩斯州南部發生一起針對吉卜賽人的縱火和謀殺事件，一名27歲的男子和他4歲的兒子逃出著火的房屋后遭槍擊身亡，妻子和另外兩名子女受傷。這是匈牙利近來最嚴重的一起襲擊吉卜賽人案件。匈牙利北部歐茲德地區的吉卜賽人經常受到襲擾，他們夜間自發地以棍棒和廚房刀具守衛進入城區的路口，人們睡覺時甚至不敢脫衣服。匈牙利全國吉卜賽人聯合會主席科羅姆帕爾·歐爾班說，形成反吉卜賽人的情緒，只有10%是吉卜賽人自身的原因，90%是政治問題，在匈牙利，吉卜賽人一直是政治斗爭的工具，現在有人把對經濟危機的不滿發泄到了他們頭上。

極右勢力在歐洲一些國家抬頭后，極右組織和政黨紛紛出現，他們無一例外地宣揚自己的民族主義，排斥吉卜賽等少數民族。英國《金融時報》日前刊文說，對于當前的經濟危機，極右勢力自然找到了替罪羊———吉卜賽人。美國斯坦福戰略評測公司新近發表的一份報告指出，人們把經濟和社會問題歸咎于吉卜賽人等外來民族，特別是在匈牙利，極右組織的勢力越來越強大。過去一年中，匈牙利發生了17起嚴重的襲擊吉卜賽人事件。去年8月，捷克民族黨發表聲明：“我們愿意出錢讓每一個吉卜賽人離開這個國家，從印度到加拿大，他們想去哪去哪。如果他們2010年前書面說明徹底離開捷克，那么都能得到免費的單程機票。”同年11月，在捷克北部城市里特維諾夫，試圖用燃料瓶和石頭進入吉卜賽人聚居區滋事的約600名極右分子與前來阻止的警察發生沖突，并引發騷亂。匈牙利東部城市米什克爾茨警察局長巴斯多爾·奧爾拜特公開對媒體說：“社會上的搶劫案件都是吉卜賽人干的。”匈牙利司法與治安部認為其言語不當，命令全國警察總局立即終止其警察局長職務。然而，不僅米什克爾茨市政府力挺這位警察局長，當地市民也舉行示威表示支持，全國警察總局只得恢復了巴斯多爾的職務。

面對極右勢力的不斷擴張，保加利亞“自由主義問題研究中心”主任伊萬·克拉斯特夫認為，這主要是由于中產階級的道德在逐步瓦解，極右勢力在對現狀不滿的民眾中更能找到市場和共鳴。

當然，吉卜賽人自身的問題也確實存在。他們的傳統和生活習慣與歐洲文明有些格格不入，偷竊、搶劫的犯罪情況相對較多，相當一部分人通過多生子女靠福利政策獲得國家補貼。匈牙利總理久爾恰尼說：“匈牙利的吉卜賽人也是匈牙利人，匈牙利現在最貧困的人中最多的也是吉卜賽人。吉卜賽人的犯罪問題是貧困造成的，我們要解決的不是犯罪本身，而是使他們犯罪的根源?！本脿柷∧徇€在自己的博客中說：“我們有必要認識他們的文化和傳統，這樣才能更好地了解和理解吉卜賽人?！?/p>

吉卜賽人，又稱羅姆人或茨岡人，最早生活在印度北部。公元七八世紀時，進入波斯的幾支吉卜賽人向西亞遷移，13世紀時受西征的蒙古軍隊影響繼續西進，進入巴爾干半島。吉卜賽人進入歐洲后基本皈依了當地的宗教，在歐洲不同的國家主動或被迫接受了當地的語言，但他們社會地位低下，生活主要靠各種工匠手藝、商品買賣、歌舞賣藝、算命等，相當多的人靠做苦役為生。14世紀，奧斯曼土耳其帝國向歐洲擴張，許多吉卜賽人又向北進入東歐地區，但歐洲人認為吉卜賽人是異教徒、土耳其人的密探，對他們十分反感。至今，吉卜賽人在受教育、居住條件、就業和社會福利方面仍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3月21日，匈牙利“吉卜賽民權運動”在米什克爾茨組織反種族歧視的示威。“吉卜賽民權運動”創始人霍爾瓦特·奧勞達爾說：“受經濟危機影響最嚴重是窮人和吉卜賽人，20年來我們一直要求改善教育和增加就業，可沒有任何進展，過度的言論自由給傷害和詆毀吉卜賽人提供了機會，國家應制定法律加以制止?！毙傺览偨y紹約姆在《人民自由報》的訪談文章中說，一系列對吉卜賽人的襲擊是卑鄙的犯罪行為，社會應更多地了解、同情吉卜賽人，吉卜賽人也要主動和社會相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