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園里的黑暗殺手

漢斯.佩爾

“去公園大道。”丹尼爾·魯格對出租車司機說道。車駛離機場，穿過微熱的夏夜。丹尼爾本不想回家，可是他那兩歲的女兒桑德拉著實上他喜歡。沒有人知道他提前一天出差回來，如果見到他，肯定會驚喜萬分。

還剩最后一段路，這時汽車前燈照到一對緊密擁抱的情人。

丹尼爾猶豫了一下，然后說道：“我還有點別的事，清您在下一個路口向右拐，我在那里下車。”

丹尼爾只帶著一個小包，大步流星往前趕，剛才看到的那個女人，是他的妻子。那個男人肯定是她的情人。魯格對此毫不在意，他和瑪麗亞已分居。表面看來他們婚姻美滿，可是好景不長，只持續了五年。他們和瑪麗亞的父母住在一座漂亮的房子里，典型的模范之家，沒有爭吵，沒有別扭。丹尼爾·魯格不知道愛不愛妻子，他們相互尊重，本可以就這樣繼續生活下去。可是一周前，瑪麗亞告訴他，她已另有戀情，面對愛情，再爭論也解決不了問題，只有分手。

岳母岳父當然感到驚奇：“那你們的女兒怎么辦?”

應告訴桑德拉實情才魁，沒完沒了地說謊和演戲總不是辦法。

丹尼爾來到公園。瑪麗亞很喜歡這地方，十有八九她會把男朋友帶到這里，共度良宵。丹尼爾還沒見過他，一絲妒意刺激了他的好奇心，在公園里正好有機會仔細觀察這對男女。

通往公園的路上空無一人，燈光昏暗，丹尼爾差點忽視了那個跪在長椅上的男人，他定睛一看，不禁嚇了一跳，那人的面前還躺著一個人。

丹尼爾覺得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逃走，但轉念一想，如果病人需要急救呢，反而鎮靜下來

“這人被槍射中了。”一個衣衫襤褸的陌生人說道。

丹尼爾彎下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那人30多歲的樣子，上衣沾滿血跡，發出輕微的呻吟聲。

“那兒還有一個女的，”陌生人說道，“她可能是嚇暈了，”

椅子旁的草地上躺著的是瑪麗亞。

“我的上帝。”丹尼爾喊道。他抉起她的頭，發現她的眼睛眨了兩下，“瑪麗亞!瑪麗亞!”

她盯著他看。“你這個兇手!”這是她說出的第一句話，

“你說什么?發生了什么事?”

瑪麗亞試圖站起來：“馬丁死了?”

丹尼爾點了一下頭，他的妻子發瘋般地號叫：“你為什么要這么做，難道你這樣做能挽救我們的婚姻?真是癡心妄想!”

“胡說!我沒干什么事呀?”

“你想跟我講你碰巧來到這里?你出差在外可以證明你不在現場?”

“這里有一位證人，我剛才……”丹尼爾轉過身，想找那個陌生人，他不見了!

“丹尼爾，你要為此付出代價的，說謊幫不了你。”

“喂，您在哪兒?”丹尼爾大聲喊那個陌生人。

瑪麗亞跳起來，逃脫了，丹尼爾想追上去，感覺到有人拍他的肩膀。“我在這兒，”陌生人說道，“看來你需要我的證言。”

“我們馬上到警察局去!”

“慢點。您知道，我最近經濟狀況不太好，如果您肯幫助我，我會告訴警察，準是真正的兇手。剛才我開車走在路上，想到朋友那里借點錢。有一個神經病開車超過了我，刮了我的車。我追他，記住了車號。他停下來，跑進公園。突然我聽到了槍聲，那人拿著武器跑進了樹叢。我記得他穿著棉上衣，白運動鞋——最主要的是我記住了他的車號。”

丹尼爾咬了一下嘴唇，他必須做出決定，陌生人的陳述聽起來語無倫次，荒誕不經，也許他自己就是兇手，但自己必須穩住他，向警察報警，這是最好的辦法。“好吧，我付現金，您……”突然從樹叢中傳來猛烈的槍聲。

丹尼爾趴在地上，雙手用力摳進草地，聽到急速離去的腳步聲。他小心向四周看了一眼，發現陌生人面部中彈，血流如注。

“兇手這段時間一直躲在樹叢中，”他結結巴巴地說，“他開槍，不想讓我作證。”

丹尼爾朝四周望了望。警笛聲越來越近，緊接著巡邏車戛然而至。從車上沖出來的警察抓住了丹尼爾，給他戴上手銬，他認出瑪麗亞陪著一名警官，急救醫生在搶救證人。

他試圖想向警官澄清事實：“我什么也沒做!這人知道一切，他記住了兇手的車號，他也被兇手打傷。”

那個身受重傷的證人斷斷續續說了幾句話，還說出了一個號碼。

“這是我丈夫的車號。”瑪麗亞喊道。

“可是我今天沒動車呀!”丹尼爾叫道，“這是一個可怕的陰謀。”

警察在停車場發現了證人的汽車，車上果然有個大坑，至少這一點可以印證丹尼爾的話。

“我的車在出差前一直停駛。”丹尼爾說道，“我們家正在修車庫屋頂，車停在家門口，自然會被小偷利用。”

“都是意外，是嗎?”警官說道，“我們要核查一下，先到您家去。”

警燈閃爍在公同大道上，附近的居民或打開窗戶，或走出家門。丹尼爾的岳父岳母滿臉驚愕地站在車庫門前，他的車原封不動地停在那里。警官仔細地檢查汽車尾部碰撞處，丹尼爾的岳母說話了：“昨天在超市停車場車被撞了一下。”

“您也用這輛車?”警官問道。

“是我丈夫，他得到我女婿的允許。”

丹尼爾仔細打量他的岳父，棉上衣，白運動鞋，沒錯，正是他!“原來是你用獵槍干的!謀殺瑪麗亞的情人可以維護你們家庭的榮譽和名聲，你甚至把證人也殺了。”

“安靜。”警官命令道，“您有一支獵槍?去把它拿來，一名警察陪著您。我們要檢查一下它的口徑，看看您是否用過。”

丹尼爾的岳父什么也沒說，陪著警察走進屋里，瑪麗亞的媽媽突然淚流滿面。“你們為什么要毀掉這個家?我們曾經多么幸福!都是那個家伙，那個騙子的錯，今天他甚至走進了我們家里。”

瑪麗亞盯著母親，渾身發抖。“我沒騙過你們，我還告訴你們，我和馬丁要到公園去，你們考慮……”一聲槍響驚醒了大家，陪同魯格岳父進屋的警察從屋中跳了出來。“我什么也沒干，”他臉色蒼白地喊道，“他拿起槍，頂住了自己的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