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 比
30年的歲月,不斷有經濟英雄時隱時現。從影響格局的政策制定者。到奮勇開拓產業市場的企業家,他們都曾通過異乎尋常的能力和想象力,在發展的每一階段扮演重要的角色,只是最終有的被擦亮,有的被隱藏。因此,如何從優秀者當中篩選出卓越者?如何在我們的視野中定格英雄?是書寫這段歲月的命脈所在。
1978年,拉開破冰之旅的序幕,“中國會向何處去”成為巨大的句號。正月,鄧小平“農村和城市都有個政策問題,有些地方養3只鴨子就是社會主義,養5只鴨子就是資本主義,怪得很”的一句話,讓盧志民——這個剛摘去戴了108天“黨內正在走的走資派”帽子的生產隊長在一窮二白的惡劣條件下建起翻砂鑄造廠。
改革序幕并不順利。20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初。我們看到經濟領域里荒誕的主題:小業主與資本家的界限在于雇傭工人的數量。1981年,堅冰還未完全消融,改革走起了回頭路。打擊投機倒把,演變成轟轟烈烈的政治運動,原本出于維護經濟秩序的行動最終演變成了對私營經濟的強烈打擊。1985年,萬元戶誕生。社會對于個體戶的看法依然沒有改變,“窮得只剩下錢了”是對財富的嘲諷,雖然嘲諷中不難看到艷羨的神情。不易察覺的神情中,是來自經濟領域的希望。不過,幾年后的政治風波也讓蘇醒的民營經濟再次舉步維艱。
1992年,全民經商的夏天隨之而來。許多日后耀眼的明星企業都在這一年誕生、壯大:華旗咨詢、復星集團、新東方學校、波司登羽絨服、太平洋集團、德隆實業、匯源集團……一大批日后崛起的新貴企業家,在社會輿論與政策環境兩方面得到了雙重支持。他們加速度般地聚斂資源,在越來越短的時間內創造了越來越多的財富。他們改變了社會對財富的整體認知,創意和資本成為最具魅力而富有內涵的詞匯。
1992年,是一個分水嶺。此后15年,無論是時間、空間,還是其彼此的交會,界限變得模糊。哪是斷點,哪是重墨,不能一目了然。經歷15年的歲月滌蕩,時間變得流暢,空間變得平坦。世界是平的,中國也是,中國民營經濟的發展更是。
歲月又是一個巨大的滑坡,墜落仿佛是個人的宿命。30年的背景下,一些人的得與失,命運的跌宕起伏顯得微不足道,可我依然尊重那些在身體滑落的同時內心升騰的人,即使他們已成為悲情過往。
一位外國管理學家評價中國的企業:“沒有因為發展太慢而垮掉的企業,只有因發展太快而拖垮的企業。”中國的民營企業,在與世界企業的成長規律背道而馳。聽多了“5年內進軍世界500強”的豪言壯語,民營企業家在“做強、做大論”的驅使下,跑馬圈地,不斷做加法,不料卻中了自己的埋伏。
30年是中國民營企業家創造社會財富的過程,也是社會不斷調整和適應財富的過程。我們看到他們在改革初期夾縫中求生存的卑微,也不應忘記如今崛起的這個群體所擁有的影響力。顯然,這個社會是一直處于不斷的進步之中的。從重農抑商、重工抑商的陰霾中走出來,需要耐心和時間,30年遠遠不夠。但是,從這30年的巨變中,我們看到了革新的力量與不可阻擋的希望。
凱魯亞克在其成名書《在路上》里這樣寫道:“每當太陽西沉,我坐在河邊破舊的碼頭上,遙望新澤西上方遼闊的天空,我感到似乎有未經開墾的土地,所有的道路,所有的人都在不可思議地走向西部海岸。直到現在,我才知道小伙子們總是不停地騷動喧鬧,因為那片土地使他們如此無法平靜。”每當讀到這段文字,我總能感受到一種來自內心深處的吸引力。或許,這也正是我所記載的那段歲月里的那群人,堅持不懈的根本動力。日
《奔騰入海:30年民企人物風云史》
吳比著
中華工商聯合出版社2009.1
定價:38.00元
民營經濟,這股于草根與精英間流轉的民問力量以勢不可擋的銳氣,破壞和突破舊體制。《奔騰入海》恰為我們提供了這個群體崛起的神話過程,不僅完整展現了民營企業30年奮斗史,它背后更蘊藏著政治與經濟的博弈、企業生存規則與商業倫理。本文選編自該書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