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一次童年,我卻已經度過兩次。
我的第一次童年,是在呆看著教室窗外的云、翻找著院子角落的蟲和對抗著大人世界的許多規矩里度過的;陪伴我的是一個小孩的孤獨和想象。
我的第二次童年,是在我自己的小孩爬在地板上的玩玩具聲、他一邊走路一邊編故事的喃喃自語聲和他怎么也搞不清楚大人世界規矩的麻煩聲里度過的;陪伴我的是我的小孩為我這個30歲以上的大人突然帶來的他的世界的許多想象,以及我對我自己還是個小孩的那個世界的許多回憶。我的第一次童年和第二次童年相隔了20年,世界改變如此之大,我自己改變更大。但在陪我自己的小孩再度過一次童年后,我發現:這個世界上唯一不會改變的,是小孩子的那個想象世界。
因為,多少次我這個大人在幾乎被各種復雜的困惑淹沒的時刻,只要我牽起太太和孩子的手,一家人在靜靜的巷道里行走,陽光溫暖地曬著俯臥在墻頭的街貓,我們的心情又會重新回到小孩那種自由的感覺,仿佛可以直接碰觸到天空的邊緣;多少次我這個大人在夜晚上床入睡前,只要閉起眼睛假想幼小的自己在童年的住家上空緩緩飛行,俯瞰一排排鄰居的屋頂和街燈,我的想象又會重新回到小孩那個奇異的世界,仿佛可以直接抓住彩虹的翅膀。用小孩那種直接的方式思考問題,用小孩那種想象的方式觀看世界,讓我重新找回了一種看不見的幸福。
原來,我們大人一直以為:幸福是由各種看得見的東西構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