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詞計數揭示內心秘密

龐啟帆／編譯

如果兩個人的措辭方式非常相近，一段時間后他們就極有可能成為情侶。

得克薩斯大學心理系教授詹姆斯·W.潘尼貝克博士對單詞計數的興趣始于20多年前。當時他進行的幾項研究結果顯示：遭受心靈創傷后愿意盡情傾訴的人往往比絕口不談的人心理更健康。由此，他想知道：人們使用的每一個單詞中到底隱藏了多少信息，即使是最不起眼的“我”、“你”、“這”、“那”等詞。

正是這種想法，將潘尼貝克博士引上了一條曲折的尋幽探秘之路。通過計算一個人說話時使用各類單詞的數量，他為語言研究開辟了一片新天地，重新激發了學術界對文本分析的興趣。

最近，潘尼貝克博士應美國聯邦調查局的請求，研究了基地組織的通訊記錄，包括錄像帶、訪談錄音、信件，他將單詞按照代詞、冠詞、形容詞等詞性進行歸類計數。

結果，他發現：多年來，本·拉登使用第一人稱代詞的頻率保持穩定。而他的副手，艾曼扎瓦赫里使用這些詞則越來越頻繁。

“第一人稱使用頻率的明顯增加顯示扎瓦赫里感受到了威脅，不安全感上升，也許意味著他和拉登之間權力關系的轉換。”潘尼貝克博士在他的報告《內容分析解秘》中這樣寫道。

潘尼貝克博士的報告，得到了致力于內容分析學研究的克利夫蘭州立大學傳播學教授金伯利紐恩多夫的贊同——“從研究結果可以明顯看出，扎瓦赫里對自己進行了重新定位，并通過單獨的平臺發表個人意見，重申自己在組織發展中的重要地位。”

由于人類的大腦很難完全統計一篇講演稿或文章中使用的所有各類詞的數量，為此，潘尼貝克博士專門開發了一款軟件程序。這款名叫“語言學研究和單詞計數” （簡稱LIWC）軟件程序內含一部海量詞典，將每個單詞收錄于一個或多個目錄下。

目錄分為社會類詞匯（如談話、他們）、生物類詞匯（如臉頰、手）、思考類詞匯（如想、考慮）及其他幾十個組別。LIWC將文本模板與內置字典作對照，幾秒鐘內即可提供一份每個組別的單詞數量清單。

為了測試程序的實用性，作為寫作療法倡導者的潘尼貝克博士組織了一組病人（這組病人都處在重病或精神創傷的康復期），對他們進行了一系列的寫作訓練。詞匯統計顯示，在研究過程中，健康改善的人第一人稱代詞的使用頻率降低。但他們使用因果關系詞匯，如“因為”、“原因”、“影響”的頻率卻有所增加。潘尼貝克博士的解釋是：使用因果關系詞匯的頻率增加者則表明他們“正在改變思考的方式”。

潘尼貝克博士的大量研究成果顯示，不僅表達的內容重要，表達方式也很重要。“傳統語言學更關注句法，比如語句的結構和短語的使用”，他說，“我們的方法則只是進行單詞計數。”

經過反復研究，潘尼貝克博士發現，一向被文本分析學者認為是“垃圾詞匯”的冠詞和代詞在心理學分析中占有非常重要的位置。如男性比較喜歡用冠詞，女性則比較喜歡用代詞。他說，這種區別也許顯示了男性傾向于具體思考，女性則更喜歡從不同角度看待事物。

康奈爾大學傳播學副教授杰弗瑞·T·漢考克，目前也在利用單詞計數法進行語言與騙術的研究，尤其是網絡上的語言與騙術的研究。他說，騙子喜歡使用帶有“消極情緒”的詞匯（如傷害、丑陋、討厭），并且很少使用第一人稱單數。

潘尼貝克博士說，一個人的演講模式近似于個人簽名，近乎固定。他的軟件可以鑒定匿名博客和電子郵件的作者，以此提供法律證據。但他承認由于數據獲得都是基于概率統計，因此不能作為決定性的依據。

然而，這項技術仍然吸引了有關部門的注意。潘尼貝克博士已得到美國陸軍研究所的資金支助，研究社會動力學語言，尤其是領導人的語言應用方式。美國陸軍研究所的心理學研究者約瑟夫普索特卡說，這項研究“將對軍事訓練和領導能力提高極有幫助”。

潘尼貝克博士還把他的單詞計數方法應用于總統競選分析，并且他也想通過這種方法尋找一些存在長久爭議的問題的答案，例如莎士比亞的著作有沒有共同作者？以此方法，他甚至可以斷言一對情侶能否長相廝守。“如果兩個人的措辭方式非常相近，一段時間后他們就極有可能成為情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