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質彬彬　儒雅俊逸

馬明杰

作為民族藝術的一株奇葩，京劇用歌舞演繹故事，是文學、音樂、舞蹈、武術、美術、雜技等各藝術行類的綜合體現。京劇流派紛呈，行當眾多。生、旦、凈、丑各個行當都有各自的形象、內涵和一套不同的程式和規制，每個行當具有鮮明的造型表現力和形式美。生行中，根據人物的年齡與身份劃分為老生、武生、小生、紅生、娃娃生。所謂小生，就是京劇中面貌清秀、英俊，不戴胡子，比較年輕的男性角色。

小生的成功塑造主要有以下三個方面：

一、聲腔——穿云裂石

小生聲音聽起來的要求是年輕挺拔、清多濁少，所以小生在唱念的表演上最大的特點就是真假聲即大小嗓互相結合。假聲一般說比較尖，比較細，比較高，聲音聽起來比較年輕，這樣就從聲音上區別于老生。小生所用的假聲，跟扮演女性的旦角所用的柔媚假聲并不一樣，比較剛、勁、寬、亮，聽起來聲音很清脆，很剛健。這種唱法和念法，要掌握得恰如其分是很不容易的。所以京劇小生這一行，歷來是人才較少的行當。

小生前輩大師姜妙香，嗓音甜潤，行腔婉轉新穎，剛柔相濟。他在《四郎探母》“巡營”中楊宗保的[娃娃調]，在《洛神》“館驛”中曹植的[二黃三眼]，《鳳還巢》“洞房”中穆居易的[西皮二六]等悅耳動聽的唱段，淋漓盡致地抒發了人物的思想感情，豐富和發展了小生的成套唱段，對于小生的唱腔做出了創造性的貢獻，成為傳世之作，為同輩人和后學者所效法。

俞振飛擅演紗帽生、扇子生和窮生戲。他造詣精深的昆曲演唱基礎，對京劇小生的唱法、念白，在發聲、用氣、吐字、行腔方面幫助極大。尤其是他表演顯露出書卷氣的小生的唱腔，為一般演員所不及。他與梅蘭芳合作，在《游園驚夢》中分別扮演柳夢梅、杜麗娘，二人的演唱相映成輝，堪稱人間絕唱。

葉派小生創始人葉少蘭在《羅成叫關》中，成功塑造了羅成。羅成近13分鐘成套唱腔難度相當大，是小生中很難唱的一段。葉少蘭是演唱此劇的佼佼者，他的嗓音寬亮，大、小嗓運用自如、和諧，過渡不露痕跡，具有寬厚圓潤、明亮優美之特色，把京劇小生的聲腔藝術推到了一個新的高峰。他既表現出了羅成滿腔的悲憤心情，又不失一絲英豪之氣。一開始“黑夜里悶壞了羅士信！西北風吹得我透甲寒。耳邊又聽得更鑼響，勒馬停蹄站城道，銀槍插在馬鞍橋。”唱得高亢悲壯；“十指連心痛煞了人，上寫著羅成奏一本，啟奏秦王有道君。尉遲恭在床前他身染重病。無人掛帥統雄兵。”唱得如泣如訴；“黃道日不叫臣出馬，黑煞之日出了兵。從辰時殺到午時正，午時又殺近黃昏。連殺四門我的力已盡，北門又遇小羅春。”越發激越蒼涼。結尾一句“一封血書忙修定，兒到長安搬救兵。”更是聲遏云霄，充分表現了英雄羅成的悲憤、悲壯、悲痛和悲涼，把人帶入一個蒼涼但又不失英雄氣的氛圍之中，動人的唱腔和濃烈的情感，震撼了觀眾的心靈。

二、角色——群芳吐艷

小生分成文武兩類。武小生分兩種，一種是穿長靠的武小生，如《借趙云》的趙云，《柴桑關》的周瑜等。還有一種是穿短衣、短打的武小生。武小生從武打的功夫來看，和武生差不多，但是唱和說白，都用小生的方法。如《石秀探莊》的石秀等。文小生主要有袍帶小生、扇子生、窮生、翎子生等。人物身份的不同，演員的扮相、表演、氣質會不同。

袍帶小生又叫紗帽小生，扮演一般為做官的青年人。這些角色大部分都是文人，扮出相來，要既不帶殺氣，不粗野，也不帶稚氣。袍帶小生的風度，應該是雍容端莊還要帶點儒雅穩重。如《玉堂春》里的王金龍，《陳三兩爬堂》里的陳魁等，都是戴紗帽，穿蟒袍的。還有一種是穿官衣的，表示官階比較低的角色，像《奇雙會》里的趙寵，《清風亭》最后出場的張繼保等。

扇子生，就是手拿扇子，頭戴文生巾，穿褶子衣，所以也叫褶子生。扇子生所穿的褶子，一般都是身上繡著花的，表示年輕、瀟灑。在京劇舞臺上，扇子是一種特殊道具，可以輔助演員做舞蹈動作，幫助角色表現風流瀟灑、文質彬彬的風度。如《西廂記》里的張生，《人面桃花》里的崔護等。

窮生，專門指一些倒霉、窮困潦倒的讀書人，這些角色一般都穿富貴衣。富貴衣是一種專門名詞，就是在青道袍上補了許多花補丁，這樣的衣裳給它起個好聽的名詞叫富貴衣。還有一種說法，就是這些人的窮是暫時的，將來肯定是要富貴。《評雪辯蹤》里的呂蒙正，《金玉奴》里的莫稽，《狀元譜》里的陳大官等都是窮生的角色。

在文小生里還有一種是比較特殊的，就是翎子生。翎子，也叫雉尾，就是俗話說的野雞尾巴，尺寸很長，一般要到一米四五、一米六七。最長的要到二米左右，兩根大野雞翎子，作為裝飾品插在頭上。頭上戴雉尾的小生，一般是扮相雄健、英武，氣勢很盛的青年角色。這種角色一般要有些武功，憑工架，憑舞蹈，用翎子做出許多舞蹈動作來。所以，演翎子生也可以說是文武之間的一種行當。如《群英會》《回荊州》《黃鶴樓》的周瑜，《風儀亭》《轅門射戟》的呂布，《四郎探母》《穆柯寨》的楊宗保等。

三、表演——生動精彩

作為一個成功的京劇小生演員，要對所表現的內容、情節、人物細致入微地揣摩，準確生動地為劇情和人物服務。

張堯在《奇雙會》中扮演的人物趙寵是一位七品縣令，在處理妻子過錯的一折中，張堯對人物性格細心地揣摩，既沒有演成一般的巾生，也沒有演成身份較高的官員，而是成功地把握了人物的分寸感，演出了閨房中的人情味和小生的書卷氣。劇中張寵既指責妻子犯下的過錯，又處處體現出了“哄”。一個具有幽默感，文而不媚，既不呆也不板，有生活氣息的趙寵，活靈活現地出現了。

金喜全是京劇小生的年輕演員，他清新健美、氣質高雅、光彩照人。在《群英會》《呂布與貂蟬》中成功地演繹了周瑜和呂布兩個極具代表性的小生角色。周瑜是水軍都督，氣貫全身，金喜全突出他的“滿”，而且在劇情結構上還作了大膽調整，以周瑜為主要人物進行刪減濃縮，并于結尾處加了“壯別”一折，以凸顯周瑜的少年豪氣、雄姿英發和英雄氣度，突出了“小生”專場的特色。在呂布中，金喜全則突顯其“蠻”，在眾多的武打場面中，金喜全注重每一個亮相、每一個眼神，入木三分地顯示出呂布的威力。在“小宴”一折中，呂布、貂蟬、王允三人周旋，呂布一共說了三次“不敢勞動”，每一次臺詞、眼神以及細微的動作，金喜全都仔細拿捏，表現得既不露骨又沒有丟掉層次和變化。金喜全生動、準確地把握了二個生氣盎然、靈飛魄動的鮮活人物，受到廣大觀眾的喜愛和贊譽。

小生是京劇中的重要角色，也是展現演員技藝的重要形式。妙趣橫生，鮮活豐滿的小生藝術形象能給人帶來美的享受。

（責編：劉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