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人高歌追念鄧麗君

劉振廷

鄧麗君逝世14周年，泰國歌壇舉辦懷念鄧麗君演唱會，數以千計觀眾藉歌聲緬懷偶像，讓絕響多年的華語老歌在泰國重現，今夕“君”再來。曼谷樂壇發現，沒有鄧麗君，恐怕泰國就沒人把華語歌曲繼承傳唱。

曼谷懷念鄧麗君的演唱會

將歌唱生涯當一生希望，臺灣一代歌后鄧麗君離開世間已14載，但歌聲和倩影仍活在萬千歌迷心中，成為全球歌迷“永遠的情人”。5月23日，曾是首屆歐亞峰會會場的泰國曼谷詩麗吉國際會議中心，被點綴成華語歌藝大觀園。號稱鄧麗君“標準歌迷”的曼谷一家保險公司熱心贊助，循“君迷會”要求，打著“一定陪媽媽來欣賞”噱頭，舉辦兩場懷念鄧麗君的演唱會。醉心鄧麗君歌曲的人氣歌手群策群力，動感不停，為臺下歌迷盡情演繹，連唱30首鄧麗君暢銷金曲。演唱會座無虛席，數以千計觀眾更洋溢“三代同堂”氛圍，仿如今夕“君”再來。歌迷大半是年逾古稀的祖母級，不少由子孫陪伴，仿佛時光倒流30年。

泰國磁性歌后Dao Jai曾在當年認識第一次來曼谷作秀的鄧麗君，她以最拿手的泰語版《誰來愛我》掀起高潮，模仿鄧麗君音色風格的其他泰國十來名歌手個個精彩表演，娛心悅耳，令“君迷”們樂而忘返。以古箏和二胡等中國民間樂器伴奏的音樂盛會，介紹鄧麗君生平與成名史的錄像，以《你怎么說》、《何日君再來》、《甜蜜蜜》等幾首作背景音樂勾起回憶，令多少觀眾熱淚盈眶。舞臺指揮塔尼斯·蘇卡瓦講出肺腑之言：“要是真的鄧麗君能來就好，會令演唱會生色不少?！?/p>

鄧麗君與泰國緣分非淺

1995年5月8日，時年42歲的鄧麗君氣喘發作，在“泰北玫瑰山城”清邁驟逝，一代巨星就此殞落，紅顏空留遺憾。即便離世14年后的今天，歌迷對偶像的思慕之情依舊不減。鄧麗君在世時，曾幾次來泰國開個人演唱會，也為早期與張沖合演的《歌迷小姐》隨片登臺。此外，她所唱的《情花》一曲，便是贊美泰國風土人情，歌詞開頭就是“泰國是個好地方……風光美麗像天堂”。可惜的是，很多泰國人不知詞義，更不熟悉詞曲。

我有幸在1981年4月13日，即泰國傳統新年“潑水節”那一天與正在曼谷一家大酒店作秀的鄧麗君進行相當開懷的專訪。當時是28歲大姑娘的鄧麗君，由媽媽陪同前來。母女倆是虔誠佛教徒，來了曼谷的第一件事便是頂禮膜拜玉佛和四面佛。鄧媽媽告訴筆者“在我家5個孩子當中，只有鄧麗君這女兒會唱歌，3個哥哥和弟弟都沒有音樂細胞，話更不會說，也從來不幫鄧麗君捧場”。在座的鄧麗君一聽媽媽夸賞，滿臉通紅起來。我問鄧麗君唱的無數歌曲中最喜歡是哪一支?她不假思索地說，最鐘愛的有《賣肉粽》、《假如我是真的》和《再見，我的愛人》三首。她最愛閩南語的《賣肉粽》，因它反映市井庶民的生活悲酸；莊奴詞欣逸曲的《假如我是真的》，是港星譚詠麟榮獲金馬影帝的影片《假如我是真的》的同名主題曲。揚名東瀛的《再見，我的愛人》，則是常讓她唱出眼淚的一首日調金曲。

風靡全球華人社會的鄧麗君代表作《甜蜜蜜》，許多人誤以為是原汁原味的華語歌，其實取自印度尼西亞民歌《Dayung Sampan》(意即“劃舢板”)，華語版是素未謀面的詞壇泰斗莊奴為她填詞。而膾炙人口的《月亮代表我的心》的原唱人并非鄧麗君，此曲是翁清溪于1972年為即將赴美的“美空云雀”陳芬蘭而寫，可惜“求學心切”的陳芬蘭沒把它唱好就離臺。兩年后，臺視歌手劉冠霖重唱此曲，打開知名度。但唱得最夠味和揚名國際的，就是后來居上的“小鄧”了。

“時尚創作”風靡泰國

很多泰國歌手模仿鄧麗君音色與臺風，最惟妙惟肖的當屬泰國玉女歌后屏帕蓉，她除了出鄧麗君歌曲專輯。還取個“王麗珍”的中文藝名，讓在曼谷沉寂多年的華語流行血復活起來。不讓好歌好曲成遺珠，曼谷華埠一些唱片行和古董店還珍藏有上海時代舊唱片。懷古的當地歌藝家，為讓那些中文時代曲發揚光大，創發具有地方特色的“中歌泰唱”或“泰詞中曲”的東西。

早年已被翻唱成泰語而流傳街坊，計有周璇的《憶良人》、吳鶯音《我有一段情》、葛蘭電影《空中小姐》插曲《廟院鐘聲》，后來的《綠島小夜曲》、《甜蜜蜜》，以及柬埔寨華裔導演許強作曲填詞的《秋風》等。此外，來自臺灣的電視劇《包青天》主題歌也被演繹成泰語歌，閩南語《愛拼才會贏》被泰國變性歌手珍珍翻唱成一首雅俗共賞的泰語勵志歌曲。上世紀70～80年代港產粵語電視劇大行其道，《京華春夢》、《天蠶變》和《武俠帝女花》等主題曲翻成泰語版。百聽不厭的《上海灘》原唱人葉麗儀親自到曼谷錄制泰版《上海灘》，其唱腔更具泰人韻味，也灌錄了泰國經典名曲《BUA KHAO》(白蓮)專輯，成為泰國當年銷量冠軍。

不僅“中為泰用”，泰語流行曲也有被港臺翻唱的時候。“帽子歌后”鳳飛飛的《不了緣》，青山絕版的《遙遠的人》兩首，其實取自泰曲：更轟動歌壇的是，泰國巨星通猜·麥英戴原唱舞曲Koo Kad(斗氣)一首，被香港組合草蜢分別唱成華語《失戀陣線聯盟》和粵語《失戀》，成了當年十大勁歌金曲之一。

經典老歌《相思河畔》，很多人知道是暹羅民謠，卻極少知道作詞人紀云程的背景，這名潮籍華人原來是曼谷華文報僑社新聞記者。在曼谷還出現一首極具爭議、作曲歸屬有“喧賓奪主”現象的歌曲，便是華裔女醫生潘蒂娃主唱的泰國情歌Theplidadoi(山地天使)，曲調音樂全部照搬周藍萍的《愿嫁漢家郎》，惟仍稱之為“泰國地道作品”。

“版權”一詞在上世紀的港臺和東南亞，既不講究亦不追究，將舶來歌曲翻唱當年稱為“時尚創作”。不單在泰國，華人聚集的其他東南亞地區，尤其柬埔寨金邊和緬甸仰光的中曲翻唱歪風最盛，《水長流》、《幾度花落時》等幾首時代曲為當年點唱率最高的“當地歌曲”。

(編輯唐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