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是戀家的魂

葉 飄

一個城市,生你養你的地方,總有許多東西在你漂泊在外的時候撩撥你的思緒,讓你的眼睛時時刻刻看到陌生的景致,心中卻分分秒秒浮現著熟悉的畫面。

北平之于老舍便是這樣一座城市。不同于巴黎、倫敦的繁華與喧囂,北平在他心中自有無法磨滅的印跡。他獨自在不列顛國的首都,每逢大霧天氣,便倚窗眺望,映入眼簾的是滿世界的茫然,還是茫然籠罩下的重工業的囂張?哦,可能都不是,而是長著紅酸棗的老城墻!還有城墻腳下的積水洼,積水洼里的蝌蚪和水面的蜻蜓。古老的四合院在晨霜中醒來,吱吱呀呀的開門聲,是它在舒展腰肢,門前蒼翠的古柏早已為它接好了一樹的洗臉水。迂回曲折蜿蜒悠長的小巷,布鞋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響總伴隨著抑揚頓挫的叫賣聲和冰糖葫蘆的甜香。北平啊,你有著足夠資本讓海外游子深深懷戀!

可是當這種賴以懷戀的基礎不復存在,游子們的鄉思又當寄托何處呢?一座城市,若想在紛繁的大千世界讓人深深地記住,必須在某方面有自己的獨特之處,可以是風景、建筑、食物、科技、經濟……其中文化不是最能鎖住人的心的嗎?人的戀家情結本身就是追根溯源的天性使然,而文化的沉淀是祖先留給人最直接最親切的財富。正是因為有了深厚的文化底蘊,戀家的情感才愈發濃烈,從生根發芽到茁壯成長。

我想,當我孤身站在紐約繁華的土地上,遠眺太平洋的彼岸,我渴望看見的一定是煙雨迷蒙的江南,是千年的古城烏鎮,是水畔泛著淡綠的垂柳,是滿船的水靈靈的蓮蓬,蓮蓬旁水靈靈的船家女……總之,是水鄉的詩情畫意,而不是商品經濟下的浮躁、瑟縮與無奈。

身在異鄉的游子回眸家鄉,目光里凝結了多少深切的思念!但若他看見的只是同異鄉一模一樣的鋼筋水泥,車水馬龍和摩天大樓,豈不是看見一種深深的絕望與悲哀?

文化的缺失,怕是人們再也回不了家的原因吧!

(指導教師李朝)

(選自校刊《金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