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色戛納暴力戛納

宋子文

致敬大師，尋找安東尼奧尼

如果你是一個發燒級影迷，你就該洞悉到本屆戛納國際電影節宣傳海報中的玄機，這兩款以黑白為主色的海報，靈感來自意大利電影大師安東尼奧尼1960年的名作《奇遇》，主題完全取材于影片中的某一定格。

安東尼奧尼與戛納曾兩度結緣，分別是誕生于1960年的《奇遇》以及攝于1967年的《放大》，兩部影片分別獲得了評委會特別獎和金棕櫚大獎，將他個人的電影事業推向了一個頂峰。而在安東尼奧尼的影響與帶動下，戛納以及整個歐洲的藝術電影創作觀念也發生了不小的改變，開始由一個追求現實主義影像紀錄的潮汐，向一個詩意影像結合著現實問題的美學層面過渡。

戛納電影節此次向安東尼奧尼的致敬，其實也在傳達著一種對參與者的期待與訴求，那就是勇于開拓，不怕爭議。要知道，在1960年代戛納展臺捧起了安東尼奧尼之后，更多的聲音都是懷疑與批判，指責其是違背電影精神的離經叛道者，是在用商業的、取悅觀眾的小伎倆毀滅電影表達現實憂患的自身職能，可是，這無礙于世界電影在革新中不斷地前行與發展，安東尼奧尼也終成一代美學大師。而今的戛納面對著越來越缺乏創新、缺乏開拓精神的電影人，已經有了更準確、更清晰的要求，那就是不僅要藝術，還要觀眾，受尊重的不僅僅是電影藝術本身，還有那些原本就滿懷著期待的觀影者們。

雙面夏納，柔情暴力

在參看了本屆戛納電影節競賽單元的影片后，你會有游走在兩個充滿著人性誘惑的表現極端的感受。是的，這就是戛納，它永遠鼓勵著情欲與暴力，每一年，每一屆，只有這兩個最容易被入津津樂道的元素，才會被大多數人競相追逐。

戛納的情色基因，其實有著深厚的歷史淵源，也難怪，法國人對生活的態度散漫，但在性方面卻有著相當高的追求，早年曾流行起來的“阿莫多瓦期待癥”已經很能說明問題。具體到本屆，除了情色大廚阿莫多瓦帶來的《破碎的擁抱》之外，便以婁燁的《春風沉醉的晚上》、蔡明亮的《臉》最具代表性。兩人近些年來的作品一貫以此為主打，此次在奔赴戛納之前便拿全裸、激情等關鍵詞做宣傳，大講突破。而韓國樸贊郁的《蝙蝠》，則是披了件驚悚的外衣，打起了徹徹底底的奇異情色牌，片中宋康吳與美女金玉彬上演了一幕令人瞠目結舌的限制級好戲。該片最終榮獲評審團獎，實屬意料之中。

不過，這些小情小調與越來越接近于極端的暴力影像相比，都略顯小兒科了。此類競賽影片中最受矚目的無外是昆汀·塔倫蒂諾帶來的新作《無恥的混蛋》，有了這位暴力大師壓陣，所有的血肉橫飛都不過是小巫見大巫。杜琪峰的《復仇》與其相比，更是不值一曬。

華人勢力，戛納突圍

兩位美女評委章子怡與舒淇，四位闖進主競賽單元的導演李安、婁燁、杜琪峰以及蔡明亮，他們共同構成了一股強大的華人勢力，一開始就讓一向懷有戛納情結的華人對本次電影節的結局有了美妙的憧憬。

相比起來，受青睞最多、受爭議也最多的，是李安。在《制造伍德斯托克》問世以來，批評與溢美參半，幾乎引發了北美主流輿論界的一場大筆仗。還好，在爭議風波下，李安保持了應有的淡定，并用進軍戛納的方式表達了自己的決心與自信。要知道，李安的電影向來是收獲率最高的，幾乎每一次參與影展都沒有空手而歸。此次戛納之行，第一大約是想彌補缺失，讓自己的房間多一尊來自于法國的金杯，第二則是為了向世界證明，玩搖滾的李安，仍舊是最強者。遺憾的是，他的愿望最終意外地落空了。

婁燁與蔡明亮，在戛納歷來是奪盡了眼球順便也做夠了陪襯，他們每年的法國行程，明顯不是為了什么榮譽而來，兩人近乎偏執的導演風格，一成不變的表現訴求，越來越讓人反感。他們更多的目的，是在這個藝術電影最大的商圈為自己的作品贏得更多的市場。不過，讓人欣慰的是，“重在參與”的婁燁這次也算沒有白來，《春風沉醉的晚上》劇組拿下了最佳編劇獎。

至于杜琪峰的《復仇》，算是徹徹底底被淹沒了，這種精致的暴力小品，在戛納永遠不及一種能激起憤怒與爭斗的“血+肉”話題來得實在。從1990年代后期的銀河映像，到現在的個人創作，杜琪峰的腳步—直都沒有離開過歐洲，也沒離開過戛納，但是，他贏得的也僅僅是市場，而不是金棕櫚的表彰與輿論的尊重。

大師云集，史上罕見

除了已經提到的佩德羅·阿莫多瓦、昆汀·塔倫蒂諾以及李安，本屆電影節還意外地吸引了其他重量級創作者參與進來，照以往來講，這些人都是要被邀請作為評審會主席或名譽主席的，甚至這邀請還有不被人家買賬的風險?？墒?，他們來了，而且還都帶來了自己的電影作品，這可真是個不小的奇跡，讓一直以來都為戛納缺乏大師級手筆而痛心疾首的影迷們都為之驚呼。

比如，那骨灰級的阿倫-雷乃，在遠別了影迷多年之后，居然拋出了自己的新作《野草》，作為法國電影的元勛，他算是給足了戛納的面子；丹麥電影史上與德萊耶平起平坐的風格化電影導演拉斯·馮·特利爾，也帶來了《反基督徒》；曾以反映上個世紀20年代愛爾蘭爭取獨立的影片《風吹稻浪》而斬獲第59屆戛納金棕櫚大獎的肯·洛奇，也帶著他的《尋找埃里克》來了；此外，還有以一部《鋼琴教師》叱咤影壇的法國導演邁克爾-漢尼克，他的參賽影片便是獲得本屆金棕櫚大獎的《白絲帶》，一部黑白片……這一系列讓人驚羨的名字，共同組成了第62屆戛納國際電影節的五星級超豪華矩陣，他們的到來對本屆戛納來講，無疑是最大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