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賭注

古保祥

高速公路上發(fā)生了車禍，現(xiàn)場慘不忍睹，出租車司機早已昏迷不醒，副駕駛座上的一個名叫月梅的女客人當場不幸身亡。警察察看了現(xiàn)場后，通知了司機的妻子，妻子悲痛地望著奄奄一息的丈夫，她以為這是一場意外事故。

如果沒有那一頁日記的話，司機的妻子不會懷疑丈夫會有不忠于自己的事情。可是從女客人月梅的手提包里翻出來一張撕下來的紙，上面赫然寫著：“國強，你對不住我，我要與你同歸于盡。”

妻子的心“咯噔”一下，因為自己丈夫的名字叫王國強，難道這不僅僅是一場車禍？難道是丈夫愧對這個月梅，并起了殺心，在半路上兩個人扭打起來，造成了現(xiàn)在的后果？

妻子真的不敢相信，結(jié)婚10年來，他們相敬如賓、和睦相處。她堅信丈夫是個好老公，不會做出對不起自己的事情來，可這張紙和那些話該如何解釋？醫(yī)院里，受傷的丈夫躺在病床上，無聲無息。她多想將他拽起來，左右開弓兩個巴掌下去，讓他老老實實地坦白所有原委。

但一周后，醫(yī)生告訴她一個難以接受的消息，丈夫成了植物人。現(xiàn)在，必須有人來照料他，否則，他的生命隨時會有危險。

接下來的日子對于她來說是一種折磨，她白天請人照顧他，晚上還得同他一道度過漫漫長夜。無數(shù)個失眠的日子，她眼含著熱淚問躺在床上的丈夫：“你本是個好人，怎么會惹上她那樣的一個女人？我真的不理解，就算你把持不住，你也應該找個門當戶對的。你怎么讓人這么操心呢？現(xiàn)在，你能夠告訴我嗎？你是清白的，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她每天晚上語無倫次地與他對話，總是說得喉嚨干啞，她很怕，也很恨。

她與丈夫的事情親戚們?nèi)恐獣裕S多人過來勸她，說不值，他醒過來的概率幾乎為零。可她嘴里總是這樣回答他們：“我也曾這樣想過，但我總覺得這不是事情的真相，我相信他，我寧愿下一個賭注，我希望他會醒過來，親口告訴我事情的真相，我不想冤枉他！”

就這樣過了10年。

那天早晨，她習慣性地起床準備上班時，電話卻響了，是公安局來的，說有一樁刑事案件與自己的丈夫有關(guān)。她十分納悶，怎么會呢？

一個面容憔悴的中年人坐在公安局的靠椅上。當年的那個中年警察，如今已經(jīng)兩鬢泛白。她坐在那兒聽兩人的對話，云里霧里的，有些聽不明白。突然間，老警察猛地一拍桌子，大聲喝道：“朱國強，你知道嗎，你害了一個家？”

“國強？”她差點蹦了起來，怎么，這個男人也叫國強嗎？她迫不及待地跑上前去，一把擰住了他的衣領(lǐng)子：“你叫國強？你也叫國強，怎么會這樣？……你認識月梅嗎？”

接下來，犯人所講的故事差點讓她魂飛天外，事情居然是這樣的——

在外務工的月梅結(jié)識了朱國強，他們好過一陣子。但一次偶然的機會，月梅居然掌握了朱國強搶劫的證據(jù)，便以此要挾，朱國強就起了殺心。恰巧出租車司機王國強在路上遇到了逃跑時要打車的月梅，陰差陽錯地，月梅便纏上了他，非要讓他幫助自己逃離虎口，否則就告他強奸。

王國強是個老實人，便想將月梅送離本市，結(jié)果卻被朱國強發(fā)現(xiàn)，拼命地在背后追趕。月梅嫌王國強開車太慢，便與他爭執(zhí)起來，結(jié)果出租車一頭撞在橋墩上，月梅當場身亡，王國強受了重傷。

“那么，那頁日記呢？”她歇斯底里地喊著，將那個男人的脖子掐得死死的，恨不得殺了他。那個男人終于說出事情的原委：“那頁日記是月梅寫給我的，她本想與我同歸于盡，但后來她害怕了，變了卦。”

她回到家里，頓了頓心神，心里既驚喜又害怕。喜的是，丈夫沒有撕毀他們的愛情；怕的是，如果自己當初一念之差，便會釀成一個永遠的錯誤。

又一個春意遲遲的早晨，她的臥室里突然傳來了一個她10年沒有聽到過的聲音，丈夫居然醒了，她笑了。

他雖然忘記了所有的往事，但她依然感謝生活給了自己一個更新自己愛情的機會，他們的日子會是一個新的起點，她會重新與他相識、相戀到相知，并且，她在心里告訴自己：要對他永遠隱瞞那個秘密。

（編輯/曹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