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翔
韓少功在《完美的假定》開始兩節敘述二十世紀左右風潮的交替變幻,然后問,“下一個十年,會怎么樣?再下一個十年或二十年,又會怎么樣?”這篇文章寫于1995年,1996年發表于剛改版的《天涯》。
到2008年和2009年之交的今天,十多年過去,一個新的轉折期隨著全球經濟體系全面危機的到來而到來。這場危機將走向什么方向,究竟只是一場普通的經濟周期調整,還是將出現各國爭先轉嫁危機的進一步亂局——“未來正在一步步悄然而近”。在這個后革命時代前所未有的全面性危機中,那些仍然沉迷于“歷史終結”的幻夢或者為“歷史終結”而辯護的輿論,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戰,或者正在呈現顧頭不顧尾的自相矛盾,他們剛說完中國必須繼續壓低勞動力成本維持制造業優勢(繼續依賴外需),轉頭馬上就會說,外需已經衰退,必須更多依賴內需,如此云云。“世界/中國能不能有一個更好的未來”這類問題,則很自然地會成為一個社會性的問題。這類問題在后革命時代的新世紀所激發的力量,要遠小于那個“極端的”二十世紀,但它們的出現終究不可避免。如果說,這些對更好未來的追問,將催生《完美的假定》中所討論的“理想”,那么,這些“理想”也會擁有它們的社會歷史形式。
在這樣的一個時間點上回望過去三十年,意味著一種挑戰:證明這三十年成功的最好方式,就是用三十年來所歷練出來的道路來克服這場不期而遇的全球性危機。因此,克服全球金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