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 非
“登山就像商業競爭一樣,不可能每一次都成功,遭遇失敗會使我更清醒地認識自己。”
旅行是生活方式,探險是人生態度。我不想把自己上升到探險的高度,這反而有助我完成極限計劃
今晚,星星將被隱去,你不知道上帝就在大熊星座上嗎?在黑夜完全降臨大地,隱沒河流,籠罩山峰,遮掩最后一處堤岸之前,夜晚的星辰一定會向大地揮灑下她那璀璨的點點熒光。除了無可奈何地走向衰老,沒有人知道前面將會發生什么。
50年前,一個叫杰克·凱魯亞克的年輕人寫下《在路上》的這段文字后,無數和凱魯亞克一樣追求個性的背包族,踏上了漫游之路。
作為柏拉圖主義者的凱魯亞克,給后人的最大貢獻就是“發現周末的重要性和無所不在的漫游”。
50年后,2009年的1月,在海拔6964米的南美洲最高峰——阿空加瓜峰(Aconcagua)上,一位來自中國的女人正在享受著無所不在漫游所帶來的喜悅。這一天,她成功登上了令無數體格強健的男人都感到畏懼的山頂。她就是北京今典集團聯席主席(執行董事)王秋楊。
就在一個月前的2008年12月18日,她在博客中這樣寫道:“阿空加瓜峰以氣候惡劣聞名,萬里晴空可以瞬間變成暴風雪。我們整個行程將近一個月,回來的時候將是2009年。”
2009年的春節,當中國人暫時不再為金融危機而煩惱,并沉浸在牛年祝福聲中的時候,經過了長達一個月的危險漫游,王秋楊回到了北京。這次攀上阿空加瓜峰,她的“7+2攀登計劃”又完成了重要一章。
突破自己
“要能活著回去,要對每一個人都特別好。”這是王秋楊在1998年第一次南極生死之旅時留下的話。自那次生死邊緣的體驗后,她瘋狂地愛上了所有關于極限的運動。
當時,她隨著一艘俄羅斯小船,穿越有“魔鬼”之稱的西風帶。風高浪急,每一次浪打到船上,就能看到船與浪形成一個很大的夾角。當時,她以為自己有可能回不去了,更可怕的還有在兩天三夜行程中的饑餓。“我腦子里浮現了各種各樣人的面孔:曾經我愛過的人,我恨過的人。”
經歷生死關口之后,王秋楊發現突破大自然極限,要比做企業更具挑戰:“過去創業最艱難的時候會感到畏懼,也曾想過放棄,但過了坎,一切都變得平坦起來。但是在大自然極限旅行卻不同,因為生命只有一次,而惡劣的氣候、環境、地形等都可能隨時威脅生命,然而生命的意義就在于抗爭。”
從1967年出生在一個軍人家庭,并在山里長大的女孩,到坐擁幾十億資產的富豪,王秋楊用自己傳奇的經歷告訴我們如何像生死時速那樣掌控生活。1992年,經歷了當兵、上大學、參加工作的王秋楊為了籌到50萬去實現自己拍電視劇(電影)的夢想,與愛人張寶全一起去海南下了海,從搞貿易搞運輸開始,王秋楊就拿冒險當生活的態度,而自從夫婦二人做起了房地產后,更一發不可收拾。他們完全沒想到,十幾年后竟然擁有了一家以房地產開發為主,集建筑施工、裝飾裝修、物業管理、海洋運輸、酒店管理、影視文化、網絡通訊、國際投資等于一體的北京今典集團。
不過,王秋楊認為過去坎坷實在不值得一提。財富在王秋楊眼中云淡風輕:“也許別人會說我虛偽,當我沒有獲得這些財富時,確實拼命地想獲得。當我不知不覺已經獲得后,回過頭來再反省自己,你會發現成功也不過如此。但財富也確實給我帶來虛榮心的滿足和很好的物質生活,就像我現在從事的這種極限運動,想玩這種東西的人很多,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這個條件,像我一樣,高興買輛路虎車我就買了。這也是由財富基礎決定的。”
在追逐財富的列車上,我們看到過許多不能自己的人,他們每天糾纏在名利場之中,即使已經擁有足夠多的財富,仍然無法忠于自己內心的需要。但王秋楊不同,她可以放下幾十億的身家去極地冒險,只因為這讓她快樂。
完成“7+2極限計劃”過半
自1998年南極生死之旅后,2002年在丈夫的介紹下,王秋楊結識了中國登山隊隊長王勇峰,從此迷戀上了登山。兩年后,她就登上了海拔7745米的新疆慕士塔格峰,超過了7500米的國家健將級標準。2005年4月她徒步到達北極點,同年12月又徒步到達南極點,2007年5月登頂珠穆朗瑪峰后,她成為世界上第一個完成了地球南極、北極、最高極(峰)這三極探險的華人女性。
除了工作,每年王秋楊都會拿出一半的時間去旅行,甚至會突發奇想。一個人開著車到她喜歡的城市,那個目的地有時候甚至是遙遠的。和企業家、探險家這些頭銜相比,王秋楊其實更像個藝術家。不羈、勇敢和執著,對于快樂不懈的追求,就是王秋楊最簡單的人生態度。王秋楊人生有個信條,做事就一定要有一個高度、一個結果。因此既然選擇了登山,就要登出一個名堂。
在登山運動中有一個“7+2”極限計劃,就是指攀登七大洲最高峰,且徒步到達南北兩極點的極限探險活動。這一概念的含義在于,這九個點代表的是地球上各個坐標系的極點,是全部的極限點的概念,代表著極限探險的最高境界。從1997年俄羅斯人Konyukhov Fedor第一個完成“7+2”計劃,到目前為止的近十年間,全世界僅有十人完成此項探險,他們中年紀最大的46歲,最小的32歲。王秋楊現在已經完成該計劃過半。
在“7+2”極限計劃中,王秋楊覺得有一件事情很值得回味:2007年攜不滿10歲的兒子登頂乞力馬扎羅山(5895米)。
傳承堅毅的意志
實際上,王秋楊登頂非洲最高峰——乞里馬扎羅,早在2006年10月20日就已經完成,但這樣的極限登山是否適合孩子?
王秋楊說她要讓孩子知道“我行,我能,我可以!”她希望自己的孩子將來無論遇到什么事情都要相信自己能夠克服。用極限方式來引導和教育孩子,看上去多少有些殘酷,但是王秋楊希望的是孩子能得到那種“不介意生死”的人生勇氣。
2007年2月17日至22日,在王秋楊帶領下,經過5天的攀登,兩個兒子張牧遙和張牧遠登頂海拔5895米、有“非洲屋脊”之稱的乞力馬扎羅峰。另外,實際年齡只有9歲的小兒子張牧遠還創下國際登頂乞力馬扎羅的最小年齡紀錄。
由于攀登乞力馬扎羅峰有一定危險性,當地山地管理部門禁止10歲以下的孩子登頂。當時,張牧遠的年齡離滿10歲僅差2個月。問題通過“虛報年齡”解決了,檢查人員對張牧遠進行目測考量后,并沒有絲毫懷疑。于是放行了。但登頂歸來后,外界開始對虛報年齡事件鋪天蓋地的指責和批評,王秋楊用“始料不及”來形容。“虛報年齡的初衷僅是很單純地滿足兒子的強烈愿望,而不是那徒有的最小年齡紀錄及名聲,后來卻突然上升到道德的層面。如果當初放棄攀登,孩子肯定無從承受,那樣對他造成的傷害可能會更大。”王秋楊解釋。就在登頂的那一刻,讓王秋楊為兩爪jL子驕傲的同時,也感覺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母親。
王秋楊一直堅持從小“培養孩子生活的能力”:摔倒了自己爬起來。看起來,對于“富二代”的教育,王秋楊更在乎的是意志的培養。
在完成“7+2”計劃每一個項目中,王秋楊感悟到對于生命的敬畏:“生命是如此脆弱,更要懂得珍惜。”除了擔任北京今典集團聯席主席(執行董事)以外,王秋楊的另一個身份是蘋果基金會理事長。
生命的歸屬
2003年王秋楊駕車第二次走進西藏阿里地區后。她發現在這里找到了“強烈的歸屬感”。
在海拔4500米,且空氣稀薄,自然條件艱苦、交通極不便利、各種基礎設施相對缺乏的阿里地區深處,有一個學校的墻上寫著“遠上寒山石徑斜”的詩句,這讓她深有感觸:“那個地方的孩子連樹都沒見過。”
當一個孩子問她樹是什么樣子的時候,她哭了,她在心疼這些孩子,“我們同樣是生活在這個地球上;為什么大家的差別這么大?”在那里她遇到一個想讓孩子退學回家放羊的母親,當王秋楊試圖勸阻的時候,母親問她:“你能讓我的孩子讀完學校以后當縣長嗎?”這句話讓王秋陽心酸的沉默了。
被藏區的孩子打動并為他們惋惜之余,王秋楊開始積極行動:她帶動周圍的人建立了“蘋果基金會”,建了四所學校,還設立了“蘋果赤腳醫生工程”。截至2008年底,“蘋果基金會”已為阿里全地區143個行政村以及部分自然村,培訓了270名村級蘋果赤腳醫生、143名村級蘋果接生員;并為他們提供服裝、器械、藥囊等設施。前段時間,王秋楊還剛剛送去了過冬的藥品,她說西藏在自己心里完全是“家一樣的感覺”。
總結這些年的極限旅途與慈善,王秋楊說:“兩者給我最大的感觸就是,人活著很好,活著很重要。坐在大都市安靜享受下午茶的時候,看著水里漂浮的花瓣,會仿佛時光倒流,想起藏區里那些沒見過大樹的孩子,那種感覺會讓我覺得很幸福,我們應該感謝今天的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