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當代詩人的職責和未來

樊佳奇

摘要:本文通過對個人詩歌創作經驗的總結和概括,從詩人的自我認識,詩人的位置,詩歌新范式創新三個方面談未來中國詩人的責任。為中國未來詩歌的道路開辟提供可能的線索。

關鍵詞:當代詩人;詩人的責任;未來

當代詩人未來的職責到底是什么?

第一,要有清醒的良心和自我認識。無論詩人還是哲學家。要有自知之明,這個時代,你們是最沒有用的階層。你們研究的,學的,寫的,是最沒有意義和價值的。精神追求是只有人吃飽了才會去考慮的。當人溫飽不能解決的時候,你們還固執的追求精神的東西,就是奢侈的。一定意義上,是一種罪。雖然很多這樣堅持到死的人都給人類帶來了震撼。但,人活著難道僅僅是為了震撼一下別人么?斷然不是。詩人要明白自己的命運,那必然是孤獨的毀滅的命運,在那命運中,哲學家是“不要哭和笑,要去理解。”,詩人就是“不要只是理解,要去哭和笑”。這并非是說讓詩人成為無知和激情的奴隸,這里的意思是:詩人要首先是個哲人才行,你要有哲學家的胸懷和堅韌,一定要堅持,不要隨便就放棄生命和你的事業。在理解之后還要努力哭和笑出來,這當然比只去理解要難一些,且還要幫助許多人激發久遠的人們已經早已陌生的情感和感受,這就更難。其實這些情感是一些品質和美德,比如勇敢,承擔,犧牲,高貴,悲劇性,節奏,和諧,愛。詩的根一定和“悲劇精神”是相連的,雖然這對詩人似乎不公平,但沒辦法。在詩歌中沒有公平原則,可以給人溫暖的詩歌多數時候都是在詩人極端痛苦中寫就的,“有些句子才剛剛痛苦的誕生。”要明白,詩人首先是一個“產婦”,關于靈感等等問題,都和女人懷孕有關。而產出的瞬間當然無比痛苦,那種痛苦是可以令每個男人汗顏的,“產出”后才會有“制作”的問題,但“產出”一定是更重要的,“產出”必定是痛苦的,這也沒有辦法躲閃。

第二,逐漸清晰你的位置。在如今的時代,你沒有位置。位置代表了一種指向,一種權力,如今是個失去方向的時代,詩人的主人是“道”,語言,邏各斯,真理,神的言說,等等,這注定意味著你的道說的權力本來就是更根本的人類權力,而使運用者不能不主動去失去所有其他的次生權力。要知道,你不是大眾,也不是精英。你不要記得站立場。站哪個主義的詩人都還不夠偉大。當大眾受到苦難,你要勇敢的去批評精英。當文化受到踐踏,你要毫不留情的去批評大眾的愚昧。這是難的。且有被雙方聯合絞殺的危險。所以要做好心里準備。所以要學會沉默。僅僅努力讓你的詩歌自己說話,就夠了。另一方面,如此的認識也符合你對神和人類關系的重構。神已經遠離,而人還沒有長大,這就是此時代的命運,更進一步就是人類本來的命運。過去,詩人的角色是傳聲筒,是神和人之間的橋梁。如今橋梁架在何處?諸神已經逃逸,人因沒有設定者就似乎什么都可以做了,人馬上會發現如此的自由卻如此的讓自己難過和不能承受,這生命的輕,人受不了絕對的自由,因為那是虛無本身。尼采意味的如今時代是:“人性的,太人性的!”詩人因此該如何?請注意,這里有一個空間,一個縫隙,一個區分,一個分裂,一個不是位置的位置。就如同說,竟然可以有一種更神圣的東西可以讓如今的時代得以發生,是為什么?是因為一個更神圣者,是高于諸神的更高的“神性”。因為此神圣者可以讓諸神逃遁,可以讓人類痛苦。所以,詩人的職責是:守住這個縫隙,守住這個過渡,等待諸神和人重新的來臨與和解的日子。不要試圖去為了已經逝去的東西再去搭橋,再去建造聯系,那都是復古主義的,浪漫主義的,不健康的聯系,不要那樣做。要試圖勇敢的站在這個新的神圣者面前,哪怕灼傷你。

第三,要能創造新的詞語范式。探索詩歌內部的東西是詩人分內的事,如此時代更為艱難。創造范式不是為了廢除,“是為了成全”,為了打通語言。這個活計需要長久的經驗。古體詩有各種各樣的風格和樣式,從四字,到五言,七言,等等,這些字數都是漢語的天命。天命的表現就是道說。從白話文運動的開始,中國的天命在變化,我們不得不說白話,而白話是翻譯,是在翻譯和模仿其他民族文明的“道說”。現代詩人寫不出東西,一定意義上就是因為西方詩歌已經翻譯差不多,形式的東西已經模仿的差不多了,而精神卻基本沒有學到,當人家的語言不在創造形式,我們就連形式也無法創新了,更不要說內在精神。當代小說也是如此,當西方各種文學主義和思潮都學完了,模仿完了,西方人寫不出好的文學了,中國小說家們也集體失聲了。或者極端的發展出“身體寫作”,或胡編亂造出“假神話”“假傳奇”。因而,現代漢語詩不能學會真正的用生命去道說現代漢語,漢語就的古今就不能貫通,漢語的命運就可能斷絕,而漢語的失落和斷絕就是民族衰微的跡象。道的特性之一就是貫通,不能貫通和權變就意味著死亡。如今我們其實還是“無家可歸”的,原因在于我們的現代漢語沒有根,我們現代漢語的根其實在西方。我們大量的現代漢語都是翻譯來的,是日語的變種,英語,德語的變種。另一方面,我們在大量的說《圣經》中的現代漢語而不自知,現代漢語的一個重要言說來源就是和合本《圣經》,所以真正認真的研究和合本《圣經》的語言,也成為詩人未來要做的重要事業。“哪里有危險,哪里就有拯救。”

參考文獻:

[1]《荷爾德林詩的闡釋》海德格爾著,孫周興譯,商務印書館,2004年.

[2]《荷爾德林文集》荷爾德林著,戴暉譯,商務印書館,199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