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議檢察機關自偵案件證據的審查評斷

王岐嶺

我們在查辦自偵案件過程中,偵查人員通過調查取證活動所收集的證據,必須經過審查,判明其是否真實和在證明案件事實中的作用,才能作為證明案件事實的根據。檢察機關自偵案件證據的審查評斷,是指人民檢察院自偵部門檢察人員對于收集的證據進行分析、研究和鑒別,找出它們與案件事實之間的客觀聯系,分析證據材料的證據能力和證明能力,從而對案件事實作出正確認定的一種活動,由此而產生的證據就需要有正確的審查評斷。

一、自偵案件證據審查評斷包括以下基本含義

(一)自偵案件證據的審查評斷是人民檢察院的自偵部門檢察人員為履行責任而運用職權進行的一項重要訴訟活動。該項活動首先是在收集證據的基礎上進行的。如果收集證據是認識過程的第一階段,即感性認識;那么審查評斷證據則是認識的第二階段,即理性認識。在證明過程中,充分證據的客觀事實只有通過正確的審查評斷,才能起到證明作用。

(二)自偵案件證據的審查評斷目的在于鑒別證據真偽,查明事實真相,認定案件事實。既包括對各個證據的審查評斷,也包括對整個案件的所有證據的綜合審查評斷。

(三)自偵案件證據的審查評斷也是人民檢察院自偵部門檢察人員的一種思維活動,是其通過科學的分析、鑒別和評斷而完成的。

二、自偵案件證據審查評斷的內容

(一)自偵案件證據審查評斷的理論前提是證據的可認知性

一是自偵案件的客觀真實性。二是要充分發揮檢察人員的主觀能動性。三是要運用普遍聯系的觀點。四是要堅持矛盾的觀點。

(二)自偵案件證據審查評斷的核心是確實、充分、合法

1.自偵案件證據確實性的審查評斷。自偵案件證據的確實性,是指自偵案件證據的真實可靠程度。它反映了用于定案的證據可能處于一種“亦黑亦白”的灰色狀態,而不是將其按照“非真即假”的邏輯進行簡單處理。審查評斷自偵案件證據的確定性需要從證據來源的可靠性和證據內容的可信來分析。

(1)自偵案件證據來源的可靠性。自偵案件證據來源,是指自偵案件證據是如何形成的,或者是由誰提供的。分析自偵案件證據來源的可靠性,就是要分析自偵案件證據在形成過程中是否受到外界因素的影響以及受影響的程度,就是要分析提供自偵案件證據有無影響證據內容的可信度因素。檢察人員在分析證據來源的可靠性時應注意以下方面:一是證據提供者的知識與能力。二是證據提供者的身份與動機。

(2)自偵案件證據內容的可信度。自偵案件證據內容,是指該證據所反映的人、事、物的情況。分析自偵案件證據內容的可信度,不僅僅要分析這些事或物本身的情況;而且要分析這些情況與所要證明案件事實的聯系。檢察人員在分析自偵案件證據內容的可信度應注意以下方面:一是證據內容的可能性。二是證據內容的一致性。三是證據內容的合理性。四是證據內容的詳細性。

2.自偵案件證據充分性的審查評斷。證據的確定性是認定案件事實的一個重要條件,而不是唯一要件。作為單個的證據來說,具有確定性的證據是可以作為定案的根據的。但是,僅靠單個證據的確定性來認定案件事實是遠遠不夠的。認定案件事實的證據還必須具有充分性,即在數量上有一定要求。數量的要求是指案件事實都有相應的證據加以說明;證據之間的矛盾都可得到合理排除,得出的結論是唯一的。充分性是建立在確定性基礎之上的,離開了確實的證據,就無充分性可言。要達到證據充分,至少要符合以下二個方面:(1)證據齊全,具有相當數量齊全。(2)證據的一致性,結論的唯一性。

3.自偵案件證據合法性的審查評斷。自偵案件證據的合法性,是指檢察人員在收集證據時是否依照法律的要求和法律規定的形式進行收集和固定證據,是否具備法律手續與符合法律程序。自偵案件證據合法性的審查評斷,可以從以下三個方面進行:

(1)法律形式是否齊備,手續是否齊全。自偵案件中的有關證據是否具備了一定的形式和是否按照一定的程序收集。法定形式和法律手續都是保證自偵案件證據質量的前提,對于固定證據和保證證據的真實性有著重要意義。

(2)收集證據是否符合法律規定的程序。法律對自偵案件規定的程序與法律手續是一致的,手續可以反映程序的合法,但是手續齊全并非代表合乎程序。對自偵案件收集證據的程序是否合法進行審查,可以通過多種途徑進行,但是一般先從法律文書入手。通過對法律文書的審查,可以發現自偵案件收集證據中的是否有違法情況,同時,也可以從法律文書的內容中發現自偵案件收集證據的問題,從而為進一步審查合法性奠定基礎。此外,還可以通過同當事人,特別是犯罪嫌疑人的交談,審查收集證據的問題,揭露違法行為,并依法予以糾正。

(3)審查運用證據是否符合法律要求。我國刑事訴訟法以及最高人民檢察院頒發的《刑事訴訟規則》都對運用證據證明案件事實作了具體的規定。如證據必須查證屬實,才能作為定案的根據;證人證言必須經過質證;未到庭的證人證言、鑒定結論、勘驗筆錄應當出庭宣讀,并聽取當事人和辯護人的意見;在生理上、精神上有缺陷或者年幼不能辨別是非,不能正確表達的人不能作為證人。同時,根據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釋,采用刑訊逼供、引誘、威脅等方法取得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證人證言等言詞證據不能作為定案的依據。

三、自偵案件證據評斷的方法

(一)單獨審查評斷

單獨審查評斷是對自偵案件每個證據的分別審查。即單獨地分析每個證據的來源、內容及其與自偵案件事實的聯系,看其是否真實可靠,是否有證明力,有多大的證明力。對于那些明顯虛假和毫無證明價值的證據,經單獨評斷即可排除其證明力,對自偵案件證據的單獨審查評斷可以按下面二種順序進行。

1.按時間順序單獨審查評斷即按照自偵案件證據所證明的案件事實發生的先后來逐個審查評斷。這種適用于自偵案件證據的時間順序比較明確的案件。

2.依據客觀事物發生、發展、變化的一般規律和常識去辨別證據的真偽,辨別其是否具有證明力。

(二)比對審查評斷比對審查評斷是對自偵案件中證明同一案件事實的兩個或兩個以證據的比較和對照,看其內容和反映的情況是否一致,看其能否合理地共同證明該案件事實。 一般而言,經比對認為相互一致的自偵案件證據往往比較可信,反之,則可能其中之一有問題或全部有問題。當然,對于相互一致的自偵案件證據也不能盲目相信,因為串供、偽證等因素也可能造成虛假一致;而對于相互矛盾或有差異的自偵案件或差異的原因和性質,因為不同證據之間有時也會出現一些并不影響真實可靠的差異。因此,比對審查評斷的關鍵不僅要找出不同證據的相同點和差異點,還要分析其是否合理,是否符合客觀規律。比對審查評斷有以下二種形式。

1.縱向比對審查評斷。

2.橫向比對審查評斷。

(三)技術鑒定

有一些物品或物質痕跡,只憑檢察人員的一般知識是無法判明其性質和特征的。如痕檢、視聽資料、會計鑒定等都需要各種鑒定方法才能判明。因此,技術鑒定就成了審查評斷自偵案件某些書證、物證必不可少的手段。同時,隨著現代化科技的發展,所有手段層出不窮,如心理生理測試儀、中小量分析技術等的出現,為自偵案件的突破提供了有力的保障。

(四)綜合審查評斷

綜合審查評斷是對案件所有證據的綜合分析和研究,看其內容和反映的情況是否一致,能否相互印證,能否確實充分地證明案件的真實情況。綜合審查評斷的關鍵是發現問題和分析問題。檢察人員要善于對各種證據進行交叉的邏輯分析,善于發現不同證據的矛盾,以便對自偵案件中的證據做出整體性評估。

作為一種思維方式,形式邏輯在審查評斷自偵案件證據中具有特殊的地位和作用。因此,檢察人員必須自覺遵守形式邏輯的基本要求,做到推理前提真實、概念明確、判斷恰當、形式正確,必須遵循同一律、矛盾律和排中律等基本規律。應用邏輯思維審查評斷證據的方法包括以下幾種:

1.歸納和分析。歸納是從個別事實推出一般結論的思維方法。歸納的前提是關于個別事物或現象的判斷,而結論都是關于該類事物現象的普遍性判斷。演繹是從一般原理、原則引出個別結論的思維方法,演繹法的主要形式是三段論法。三段論法就是從兩個判斷得出第三個判斷的一種推理方法。歸納法和演繹法兩者互為條件、互相滲透。檢察人員要在歸納與演繹的交替運用中,思維不斷得到升華,不斷獲取對自偵案件本質的認識。

2.分析和綜合。分析是指對象的整體分解為各個部分、要素、階段,分別予以考究的思維方法。分析的目的是要對事物的各部分、各要素進行比較和研究,據此分析它們在事物整體中處于何種地位,彼此之間的關系,以便從各要素中找出主要素,從偶然中發現必然,從表象中發現本質。綜合是指在思維中把對象的各個方面、要素和階段有機地結合成整體的思維方法,是按照自偵案件本身各部分之間固有的、內在的、必然的聯系;將其綜合為一個統一整體,從而形成對該自偵案件的總體性認識。

3.反證和排除。反證是指通過否定反證事實來肯定與之相反的待證事實的證明方法。在偵查實踐中,為了反駁相反的證據以肯定某種證據的真實性時,常采用反證法。使用反證法進行審查評斷自偵案件證據應當注意二點:其一是作為判斷根據的反證事實必須經過查證屬實,反證事實必須與待證事實構成矛盾,非此即彼,否則,就不能通過反證事實確認待證事實的真實性或虛假性;其二是反證法的適用的范圍有限,只能用來認定個別證據與自偵案件的事實。

排除就是指把待證判斷、待證事實同其他可能提出的各種判斷、事實放在一起,通過證明其他各種判斷的錯誤或事實的錯誤來確認或推論待證判斷正確性或待證事實成立的方法。使用排除法進行審查評斷自偵案件證據應當注意二點:其一是用以證明其他判斷錯誤的根據必須是真實的,否則,就不能達到確認待證判斷真實性的目的;其二是必須窮盡所有可能提出的判斷。如果不能,窮盡所有可能提出的判斷,排除法就沒有說服力,就不能產生好的證明效果。□

(編輯/穆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