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盒》重在“盤”

陳曉紅

湘劇高腔《盤盒》又叫《宮門盤盒》，是取自于明傳奇本《金丸記》中的一折，此戲是湘劇小生行旦的應工戲。作為一名女小生演員，在該戲中我飾太監陳琳一角。

該戲描述的是宋真宗趙恒年代后宮李宸妃分娩得子，劉妃為爭皇位繼承權與太監郭槐合謀，用剝皮金絲貍貓換出嬰兒，命承御寇珠抱往金水橋下溺死。寇遇陳琳，二人商議，將嬰兒置于陳琳采果妝盒中，攜往南清宮。陳琳出宮時遇郭槐，劉妃再三盤問，陳琳運用機智蒙混過關，挽救了太子的事故。

全劇情節緊奏，氣氛緊張，唱做并重。聽老師、前輩們講，無論是劇本文字、戲劇沖突、唱腔設置均強于其他劇種，是一曲優秀的小生應工戲。主人翁陳琳雖身為太監，但生性忠厚、正義且機智勇敢，是戲曲舞臺上少有的太監正面人物。此戲即為《盤盒》，我認為主要應從“盤”字上著手，盤出膽識、盤出智慧、盤出正氣、盤出真情，所以戲中的“三盤三問”應該是該戲的戲膽和高潮之處。通過沈青玲老師的細心傳授及自己的苦心琢磨和向其它劇種的“陳琳”學習，一個新的“陳琳”形象在我的腦海里呼之欲出。在表演過程中，我對“三盤三問”這段戲作了如下表演上的理解和處理：

一、用話劇現實主義表演創造豐富人物心理

陳琳的妝盒內藏著嬰兒，一旦敗露，便有殺身之禍，故而當在宮門突然遇著劉妃的心腹太監郭槐時，不免有些驚慌，而引起了他的懷疑，郭槐懼于“黃封封定”不敢擅開妝盒，但卻將陳琳拉至劉妃處。這樣，便出現了戲中的第一次盤問。我認為陳琳雖然內心十分緊張，但為了能夠護送嬰兒順利過關，一種強烈的責任感和同情心使他在高度危險與驚悚中逐漸又迅速地鎮定下來，因而在回答劉妃的問話時，我采用話劇現實主義表現人物內心創作體驗方法，表現出陳琳極力壓抑自己的恐懼，在一問一答的交鋒中，極力做到慌而不亂，回答盡量流利，裝出神態自如、語氣平和，所以在內心的煎熬中過了第一關。當聽到劉妃說出“過宮去吧”四個字時，心中竊喜，于是說了一聲“謝娘娘”便頭也不回地匆匆而下。誰知陳琳的這種急于脫險的行動又一次引起了郭槐的懷疑，郭槐用“來如慢水行舟，去似開弓放箭”提醒劉妃后，他便作出了“二次傳陳琳”的決斷。這樣，便轉入了戲中的“二次盤問”。

二、使用傳統程式刻畫人物外部形象

當聽到郭槐傳出“娘娘有旨，二次傳陳琳進宮”12個字時，滿以為已經脫險的陳琳好像突聞一聲驚雷，內心所受到的震驚使他哆哆嗦嗦，用叫頭答了一聲“來…來來來！也……！”然后慢慢地走上舞臺，我在飾演陳琳時，為了體現陳琳的內心恐懼，在外部形式上，我運用了傳統表演中的慢步，搓手等程式，配合劇中情境的鑼鼓經，兩眼直瞪前方，硬是一步當作兩步挨，用這種表演來體現陳琳雖在往前走，但卻在緊張思索，尋找對策的心情。而在見到劉妃后，隨即很果斷地鎮定下來，又一次用流利的回答過了第二次。當聽到劉妃說“這……出宮去吧”以后，陳琳有了上次的經驗教訓，在故作鎮定、內心卻緊張萬分之余說了一聲“謝娘娘”欲下去時，竟倉皇閃跌一跤，這種驚慌失措的行動便引起了劉妃的懷疑，陳琳雖以袍服長了搪塞，但還是消除不了劉妃的疑惑，所以才出現了戲中的“第三次盤問”。

三、借鑒傳統程式和話劇表演體系，引動自我創作動力

第三次盤問是全劇的高潮，是用唱腔和外部形體表演來演繹故事。在這段戲中，陳琳的唱詞達60多句，先后用[風入松]、[憶多嬌]兩支曲牌演唱，主要是采用劉妃用講白提問，陳琳用唱回答的形式，這一問一答犀利的心理絞殺是智慧的沖突、是正與邪的交鋒、是生與死的搏殺。這段戲我把握住了人物行動心理是“以攻為守”一次又一次地擊退了劉妃的詰問。這一段戲有三個過程，由第一個過程開始的害怕因而全身顫抖，到第二個過程由害怕逐漸冷靜，而且在劉妃猜測盒中所裝何種果子時與其故意兜圈子，且唱腔緊迫中帶一絲瀟灑，還配以相應的身段，當劉妃提出要開盒蓋時，唱腔與身段均逐漸加快，隨著“報尖”的多次運用，陳琳好像有些聲嘶力竭，又好像是是在苦苦哀求。第三個過程中，當陳琳已感到劉妃非開盒蓋不可時，便一反常態、孤注一擲，厲聲喝道：“皇封妝盒，你們大膽要開，好！你們開呀！開！開！你們開吧！”我用堅決果斷的語氣大聲說出這句話以后，便昂然舉目遠視，矜持鎮定，劉妃、郭槐被這種違反常態的舉動反而怔住了。于是臺上出現了僵持局面。這段戲我又采用了文戲武唱的傳統模式，而且我還大膽地運用了不少武生的表演和動作，比較恰當地表現了陳琳當時的心態。既把戲推上了高潮、扣人心懸，也使陳琳在這段《盤盒》的“盤”中表現出了一個老于深宮、熟諳深宮政治斗爭、無人性的太監，懷著一顆慈悲心、正義心與強勢、惡勢作斗爭的這個人物形象高大起來。

這個戲許多劇種都有，我將進一步努力，虛心向同行們學習，將陳琳這個人物塑造得更加典型與完美。

有位藝術家這樣說過：“演員要活在角色的行動中”——我引此為創造陳琳這個角色的理念，我讓我活在陳琳的行動中，《盤盒》貴在盤而活！

（作者單位：湖南省湘劇院）

責任編輯：李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