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得瑟
霍岱珊,河南沈丘人,52歲,淮河衛士(環保NGO)會長。2087綠色中國年度人物。霍岱珊曾是一名記者,供職于《周口日報》,專事攝影。
霍岱珊說,以前,他家在河邊,夏天常帶著孩子下河洗澡。1990年前后沙潁河河水逐漸變黑變臭,漸漸不能下河洗澡,再往后,死魚死蝦成片漂在河邊。1994年7月中旬,他將鏡頭對準淮河最大的支流——沙穎河時,層層疊疊的魚尸讓他“手抖”。
淮河1997年達標時間點過了,但霍岱珊眼中的淮河卻是黑水、死魚和臭氣。當時,擔任沈丘縣某基層政府領導職務的倪安民是霍岱珊少年時代的伙伴。倪為水污染一事多方奔走。后來,倪安民患癌癥去世了,這件事情長久地折磨著霍岱珊。倪的前任也是患食道癌去世的。
1998年3月,霍岱珊開始對淮河全流域進行攝影考察。據他回憶,第一個是沈丘人龐逸辛,是個老共產黨員,在發現淮河污染問題后,到處作演講,向有關部門發出呼吁,現在已經去世了。霍岱珊曾經采訪過他,深受他的影響。第二批關注淮河污染的是當地一批老干部,他們多在當地人大、政協工作,也為淮河水污染問題多方奔走。所以霍岱珊說,他是“第三人”。1998年起他獨自走過了淮河沿線20多個縣市,自淮河源頭到淮河盡頭行程4000多公里;自費拍攝了15000多幅有關淮河流域水污染的作品。出發前,他辭去了記者的職務,很多人不理解,但他毅然決然。依靠乘車、徒步以及騎自行車,他完成淮河流域水污染的考察報告。考察當中,他遇到了很多原本沒想到的新問題。比如,在反映當地水臟水臭水污染問題時,當地百姓幾乎無一例外地都提到了日常吃水難的問題。一個典型的例子是,當時年輕人在外打工、上學時身體正常,但每逢過年或者假期回家后,就開始拉肚子。霍岱珊的調查表明,不少企業直接排污,一些村民因水污染致病。在霍岱珊看來,當時的問題是淮河污染嚴重,但上級部門不了解真相,“我想走出一條民間的傳遞信息渠道,把真實情況報告給政府。”
2003年開始,他精選自己拍攝的淮河生態圖片120多幅,制作成105塊展板,以“淮河家園的呼喚”為主題,先后在北京、河南、安徽、江蘇、湖北等知名高校和沿淮城市進行了70多次展出。同時舉辦了“淮河——兩億人生命之所系”的演講,受眾超過100萬人次,有力地促進了“淮河環保熱”。
霍岱珊有兩個兒子,一個在東莞打工,做美術設計,另一個在鄭州做平面設計,兩個人干得都不錯。但是,因為缺人手,霍岱珊最終讓兩個孩子都回到自己的身邊,成了志愿者。大孩子還沒有結婚。有一次辦影展,前一天晚上霍岱珊和家人剛剛吵了一架,第二天一大早就一個人倔強地拉著東西出去了。當他爬到電線桿上捆扎鐵絲時,突然感覺到腳下好像有人,低頭一看,原來妻子和兒子不知道什么時候也來到了現場。大家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干活。
他用盡了20多萬元的家庭積蓄,投入淮河水污染治理的各項環保活動。因為辭職沒有了固定收入,很長一段時間靠“零活”維持生活。霍岱珊拯救淮河希望工程的三大任務(清潔飲水救助、醫療衛生救助、對淮河水污染及其治理進行長期的跟蹤調查與監督)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果。霍岱珊以強烈的參與意識和高度的社會責任感關注淮河水污染問題,為加快淮河水污染治理,代言公眾訴求而上下奔走。他第一個向全國揭露了“淮河十年治污一場夢”的真相和淮河水污染給廣大農民帶來的生態災難。2003年10月創辦了淮河流域第一家民間環保組織——淮河衛士。建立“淮河水系環境科學研究中心”,推出實施拯救淮河希望工程。他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效。15家污染企業已關閉,救助癌癥村已爭取到部分救助資金和項目,為癌癥村每家每戶安裝了濾水器,發放了治癌藥品,救助癌癥患者200多人。國家根據他反映的情況,決定每年撥款4000萬元為污染區打深水井,第一批打井款已到位,數以萬計的農民喝上了清潔水。他沿著淮河無數次行走,獲得了大量的第一手數據,為國家治理淮河提供了科學的決策依據。在他的努力下,國家在淮河沿岸村莊設立了監測站、建立了民間水污染災害預警機制。
從2004年開始,霍岱珊的工作范圍從清潔飲水擴大到醫療衛生救助,3年多共募集藥物100多萬元,累計救助患者200多名。在2006年,這個范圍擴大到兒童。他們曾經救助過一個名叫王會美的女童,她是一個先天性心臟病患者,在救助下去上海做了手術。她的故事后來上了CCTV《新聞調查》。2007年,霍岱珊他們救助了17個需要救助的孩子。
2007年歲末,霍岱珊獲得“2007綠色中國年度人物”個人獎。霍岱珊是基層民間環保組織中的唯一獲獎者。在頒獎現場,央視主持人白巖松宣讀的頒獎詞是:“10年來,霍岱珊以一個普通公民的力量,推動淮河治理為世人所關注,他對于環境與健康的前瞻式呼吁,也為現實所驗證。他的參與驗證了民間力量能夠成為政府監管的重要補充。”
蓮花味精的改變被霍岱珊視為一個成功的范例:蓮花味精曾因污染問題飽受詬病。但是現在,蓮花味精確立了循環經濟的發展思路,從污水中提煉出復合肥等有用的東西。“最多時蓮花味精曾經有87眼深水井同時取水,現在只剩下7個:以前他們每天排放1 2萬噸廢水,現在只有1.2萬噸了,最終要實現零排放。”霍岱珊說。
人與自然和平共處不是貧窮的理由,環保也不應該是制約經濟發展的瓶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