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陽“笑臉書記”譚力履新

王騫

“5·12”大地震后的第四天，譚力因一笑出名。當日，在迎接胡錦濤、溫家寶赴綿陽視察時，新華社記者用鏡頭記錄下胡溫凝重的神情時，也將走在主席總理后面、笑容滿面的譚力定格了下來。照片通過網絡四處傳遞，網民冠之以“笑臉書記”，質疑其“在危難時刻尚有燦爛笑容”。

譚力本人則在接受大陸媒體采訪時，曾辯解說當時看到總書記和總理來了，心里高興。不過這樣的解釋，并沒有得到多少善意的回應。其后，更有匿名人士在網絡上散布言論稱譚力或許涉嫌違法違規行為。至今，這些言論仍能通過搜索引擎正常查詢到，但被譚力與官方認為是謠言而否認。

而這次任命顯然是官方對于譚的各種議論最權威的回答與肯定。《綿陽日報》在登出他和繼任者——安徽人吳靖平握手展顏照片的同時，也強調四川省委組織部長稱“譚力統攬駕馭全局和處理復雜問題的能力強”，并突出肯定了他在地震中的表現“妥善轉移安置幾十萬受災群眾，積極組織推進災后重建等工作……唐家山堰塞湖處置、永久性住房建設等多項工作得到中央領導的肯定。”他還得到了黨中央、國務院和中央軍委“全國抗震救災模范”表彰。

火線上任

譚力出任綿陽市委書記，似乎純屬偶然。

祖籍在重慶的譚力，在2004年12月被一紙調令派來綿陽任職前，從履歷上看，從未和這個地級市有任何交集。而此前綿陽的幾任市委書記，都和當地關系頗深。

譚力的前任黃學玖，雖為四川遂寧人，但從1966年便進入綿陽支柱企業長虹機器廠（現改為長虹公司）當學徒工，此后25年逐漸至副廠長，后調任綿陽市副市長。而黃學玖的前任楊海清，更是土生土長的綿陽人。他在1970年代末從綿陽組織系統的基層官員做起，穩步升遷，到2004年2月調任四川省政協副主席前，連續6年擔任綿陽市委書記，30多年間從未離開過當地。

2004年12月29日，尚在四川省廣安市當市委書記的譚力，下午突然接到任命通知調任綿陽。第二天，綿陽市委就宣布了這個消息。在任命譚力的同時，綿陽各黨政機構成員才知道，原市委書記黃學玖因造成交通事故，還找人頂罪，已被免職。

黃學玖雖然有愛喝酒等毛病，但在當地政界人士看來，他做事務實且雷厲風行，口碑并不差。譚力在宣布他任職的會議上表示省委要求他來，他不能不來，來了就要認真干，干就要干好。

業績受肯定

從履歷上看，譚力的仕途歷練不僅完整，而且一帆風順。17歲當知青，24歲參加高考后進入重慶師范學院政史系。1983年畢業后，回四川宜賓地區教育局工作，1985年調任四川省第二黨校，1993年前，他已成為享受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的專家。此后在成都市下轄的郫縣擔任副書記、書記、縣長共5年，1997年后成為成都市市長助理、成都市市委常委、宣傳部部長。

2001年3月到2004年12月，在鄧小平故鄉廣安市任職期間，專訪過他的大陸媒體用“翻天覆地”形容廣安3年間的變化。2004年上半年，成都曾舉行過“學廣安，找差距”活動。廣安市“2002年、2003年兩年工業利稅相當于前7年的總和，GDP增長速度由全省倒數第三躍居全省第一”的數據，被媒體反復提及。

除了市容漂亮整齊外，媒體還推崇譚力對官場風氣的嚴厲整頓。他來廣安的第一年，處理干部61人，第二年，處理干部12人，專訪他的記者表示，第三年，廣安干部作風得到了顯著改變。

譚力調任綿陽前，中央將綿陽建設為“科技城”的規劃已啟動近5年。1960年代，大批國防科研機構和軍工企業遷入綿陽。后來以生產電視機出名的長虹公司，在當時為大陸唯一的機載火控雷達生產基地。海外媒體亦將綿陽，廣元一帶直呼為中國的核工業基地。

但這個國產科技城并沒有達到期望中的生產力。當時長虹公司的產值，長期占綿陽市總產值的七成以上，綿陽受長虹公司工業總產值增速下降的拖累，全市GDP增長一度位于四川省末尾，在毗鄰的德陽市之后。

德陽市的經濟支柱原本只有一家煙廠兩家酒廠三家機械、汽車公司和幾家服裝廠綿陽市的GDP總量曾一度超出德陽70多億元。

譚力上任后，據《21世紀經濟報道》稱，2005年，綿陽市GDP總量增長速度在全省各市州中上升了15位。譚力提出要把綿陽建設為現代制造業中心，現代高技術研發中心和現代企業服務中心。

2009年3月27日，譚力在離職會議上致辭時，還特別提到在任的4年內，“我和同志們一道，為建設好科技城共同努力”。

懂宣傳的官員

就譚力調任海南，本港媒體稱其在主政綿陽市委書記期間，熟知軍工建設與發展模式，具備多年協調當地軍事基地、軍工廠軍備科研機構與社會各界的經驗，在抗震救災中又與軍方人士較為熟稔。而海南似乎將成為四川之后下一個軍工大省和軍事要省。譚力的到來，被一部分輿論解讀為為此所作的人事布局。

僅就本職工作而言，譚力對宣傳工作頗有經驗，曾是成都市1998至2001年的宣傳部部長。災后，譚力面對網絡的指責，尚能接受包括市場化媒體在內的多家媒體采訪，回應批評，并解釋災后重建思路，其面對公眾的意識較普通官員更為明晰。

“辦好媒體根本在于堅持正確的輿論導向。”2009年4月2日，剛履新的海南省省委常委、宣傳部部長譚力，花了一上午時間走訪海南省各大媒體，在座談會上向各家媒體負責人強調這一點。當天，海南省多家媒體播出了這位新任宣傳部長的講話。

多名重災區官員獲提拔

面對網絡上的一些議論，震后半個月，譚力在接受媒體采訪時，曾隨手指著身邊的官員告訴記者，地震期間由于壓力大，自己每天回來就沖著他們發火。當地人士認為，這或許是譚力在網絡上常受“攻擊”的原因之一。

“5·12”地震造成了四川省黨政系統一批人員傷亡，這對幸存者而言是一場大考。據成都媒體報道，震區10個極重災區中，原黨政一把手普遍在震后獲提拔。

都江堰市委書記劉俊林、彭州市委書記門生現已兼任成都市市長助理。都江堰是震后溫家寶最早到達、救援部隊最早進入、對救災不力的干部最早就地免職的地區。而在彭州的門生則被媒體記錄下在慰問災民時落淚的場景。

茂縣縣委書記尼瑪木也被任命為阿壩州副州長。震后，正在四川省委黨校學習的他，徒步24個小時回到原工作崗位。什邡縣級市市委書記何明俊現任德陽市副市長。震后，他下令民兵隊伍只要可能用于救災的物資，可以先強行征用。

而汶川縣委書記王斌則當選為阿壩州政協副主席，北川縣委書記宋明被任命為綿陽市政府秘書長。汶川和北川是整個災區受災最重的縣城，北川全縣有428名干部遇難。

綿竹市委書記蔣國華當選為德陽市人大常委會副主任。此前的2008年5月25日，當地震中遇難的富新二小127名學生家長上街游行，要求政府徹查學校是否有質量問題時，蔣國華跪在了這些家長面前，請求他們相信綿竹市委能解決這個問題。

2008年7月，綿陽市委常委、市委秘書長陳興春調任北川縣委書記，年底，青理東由巴中市南江縣委書記調任阿壩州委常委、汶川縣委書記；2009年2月，德陽市委任命德陽市副市長蘭開馳兼任綿竹市委書記。目前，蘭開馳已不再任德陽市副市長，但仍任德陽市委常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