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劃一條漂亮的弧線,探進公園深處。公園綠意盈盈,卻有桃紅粉紅輕輕將綠意打破。柳絮開得模糊,在陽光里飄起,落滿松軟的一地。鴿子們悠閑地散步,孩子們快樂地玩耍,空氣里彌漫著花香,沁人心脾。春天屬于山野,屬于城市,屬于公園,屬于公園里,每一朵勇敢開放的小花。
春色惹人醉。
可是女孩的棍子畏畏縮縮,慌亂并且毫無章法。災難突然間來臨,令她猝不及防。現在幾個月過去了,她仍然不習慣手里的棍子,不習慣戰戰兢兢地走路,不習慣眼前永遠的黑暗。女孩面無表情,棍子戳戳點點。于是,那棍子,碰到了毫無防備的老人。
老人發出極其輕微的“噓”的一聲。
對不起,女孩急忙停下來,對不起……戳痛你了吧……真的對不起,我是一個盲人……
沒關系的,老人輕輕地笑,你不用解釋……我知道,你只是有些不便。
只是有些不便?女孩的神情霎時黯淡下來,可是我看不見了,永遠看不見了……就像現在,每個人都可以在這里欣賞春色,我卻不能……
可是孩子,老人說,難道春天只是為了給人看嗎?難道春天里的一花一草,只是為給人欣賞而存在嗎?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老人說,比如我面前就有一朵花……這朵花很小,淡藍色,五個花瓣……也許它本該六個花瓣吧?那一個,可能被螞蟻們吃掉了……花瓣接近透明,里面是鵝黃色的花蕊……我可以看得見這朵花,然而你看不到。可是這朵花因為你沒有看見它而開得松懈嗎?或者,就算我今天沒有坐在這里,就算我今天也沒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