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兒子下鄉

湯禮春

兒子長到八九歲了，雖然在動物園見過熊貓、獅子、大象、老虎這些稀有動物，卻從來沒有見過活的豬牛羊。我決定利用雙休日專門帶兒子到鄉下去看家畜。

兒子聽說今天是專門去看豬牛羊，比去游樂園還要興奮。一路上，不停地向我提一些有關豬牛羊的問題，惹得車上的旅客嗤嗤發笑。

不知不覺，車子開出了城市。高樓大廈不見了蹤影，眼前已是一派田園風光。我和兒子在一個小集鎮下了車。我帶著他向遠處一個村莊走去，還未走到村莊，就見一個老農正在牽著一頭黃牛在山坡吃草，我忙對兒子道：“快看，那就是牛！”兒子抬頭一看，嚇得往我身邊退了一步：“這牛好大呀！比電視上看到的大得多！爸爸，它會不會咬人？”

我說：“別看它大，它其實是非常溫順的。”

在我的鼓勵下，兒子膽子大了起來，靠近那頭牛細細觀看著。在征得老農的同意后，我在黃牛的背上摸了摸。兒子見了說：“爸爸敢摸，我也要摸！”我將他抱了起來，讓他摸了摸牛背。兒子一邊摸一邊露出又高興又害怕的神色。

我說：“農村像你這么大的孩子敢騎在牛背上哩！”

“那我也要騎在牛背上！"兒子說著就要我把他抱在牛背上去。

我說：“這是黃牛，不能騎。一般騎的都是水牛。”

兒子覺得很奇怪，忙問道：“牛還分黃牛和水牛呀！那老虎有沒有水老虎和黃老虎呢？”

我耐心地向兒子解釋：“黃牛就是家牛，水牛就是水牛。從生物學角度，黃牛是牛科牛屬，水牛是牛科水牛屬。黃牛通常是在旱地里干活的，水牛則是在水田里幫農民犁田；水牛比黃牛大，力氣也比黃牛大；它長有彎彎的角，而黃牛的角很短。”為了向兒子解釋清楚，我還將旱地的農作物和水田的農作物一一告訴了兒子。他睜大眼睛聽著，那認真聽講的樣子想必是課堂上少有的。

隨后，我又問帶黃牛的老人，這周圍有沒有水牛。老農告訴我前面村莊下有一個堰塘，塘里經常有水牛。

兒子一聽，十分興奮，連蹦帶跳地直往村里跑。我帶著兒子來到村莊下的堰塘，果然塘里泡著幾頭水牛。

“水牛是不是游泳健將？在動物游泳比賽中，它能得第幾名？”兒子眨著眼睛問道。

一個農村的少年見兒子喜歡看水牛，特地威風凜凜地騎到水牛背上給他瞧。兒子拍手叫好，還趕緊把隨身帶的一件玩具送給他，說要獎勵少年的勇敢。

看完了水牛，我又帶兒子到村莊里四處走了走，兒子看見豬和羊后說：“這豬和羊樣子好可愛呀！為什么人們要吃它的肉呢？為什么豬和羊不能像貓和狗一樣當作寵物養呢？”

我又和兒子談到了人們長期形成的生活需要和習慣，以及城市人如果飼養豬羊會帶來的環保問題。

這時，迎面有幾只鵝搖搖擺過來，伸著長長的脖子沖著兒子叫，兒子慌忙退了幾步說：“這鄉里的鴨子怎么這么大，好像要咬我呢！”我說：“這不是鴨子，是鵝。鵝的個子比鴨子大，脖子也比鴨子長得多。鵝為什么不怕人，據說是因為鵝的眼睛是個縮小鏡，在它眼里，人比它小，所以它不怕人，甚至敢嚇唬人。而牛據說恰恰相反，它的眼睛像個放大鏡，人在它眼里比它大得多，所以它害怕人。所以呀我們看人看事都要用正常的眼光去看，否則就會容易出偏差。”

“爸爸！你這是在講寓言故事吧！”兒子問道。

我點點頭，我知道他現在對這些道理似懂非懂，但只要他記在腦中，等長大了，自然會明白其中的道理。

在回城市的路上，兒子說：“爸爸，我今天玩得真開心！下一次我作作文，就將今天看到的寫出來，肯定能大大吸引大家的眼球！”

兒子一口大城市孩子的腔調，我心中又有了新的想法，下次到鄉下來，要讓他和鄉下孩子們多接觸，讓他也接受一些鄉村孩子樸實的語言，這對他的成長和學習應該會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