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河

魯小華

導演章家瑞

主演張靜初張家輝李麗珍李修賢

劇情簡介：

故事發生在越南，少女阿桃親眼目睹了父親為追回自己喜歡的風箏而被地雷活活炸死，幼小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刺激，成為智障女孩，長大后的阿桃來到姑媽阿水經營的按摩房，做起了清潔工。天性純真的阿桃引起了黑幫老大沙巴的憐憫和喜愛。一次由于警察的追捕，阿桃誤闖進了經營卡拉OK攤的小販阿夏家中。因為眉頭同樣有痣，阿桃把阿夏當成了自己的爸爸，兩人在朝夕相處中產生了依戀之情。沙巴的手下把阿桃劫走了，阿夏輾轉尋覓，與沙巴發生了激烈的打斗。阿桃誤以為沙巴殺死了阿夏，于是拿起沙巴放在車上的手槍，開槍替阿夏報仇……

一個有著純真清澈眼神的智障女孩阿桃，一個經歷酷似父親、有錢卻冷酷的男人沙巴；一個相貌、性格酷似父親卻沒錢的男人阿夏；一個承擔了母親角色的姑媽阿水。電影《紅河》以巧妙的構思和細膩的手法刻畫了父親、母親、女兒與女婿四人之間的情感世界。

母親與女兒，幸福由誰決定

影片呈現的第一層關系便是阿水與阿桃的“戰爭”。

自小跟著哥哥(阿桃的父親)經歷了越南戰爭，哥哥去世后又承擔起撫養阿桃的重擔，阿水可以說嘗盡了生活的艱苦。如果生活可以重新開始，她希望自己不再受那么多苦。她的這種愿望自然地投射到了阿桃身上，希望阿桃能替她實現。

在阿水的觀念里，有錢就能過上幸福的生活，沒錢就不像個人樣。這也是她雖對阿夏有情，卻一直不愿嫁給阿夏的原因，因為他這么多年一直“沒個人樣”。于是在有錢有勢但為人冷酷的沙巴和沒錢沒勢但對阿桃體貼關懷的阿夏之間，作為“母親”角色的阿水選擇了沙巴。她認為，阿桃只有跟著有錢人才能過上幸福的生活。阿水將自己的愿望投射到了阿桃的身上，想當然地決定了阿桃的命運。而實際上，阿桃目睹了沙巴殺人的場景，她心存恐懼和厭惡，并不愿意跟著沙巴。

現實生活也是這樣。在很多時候，子女成了父母的延伸，承載了很多父母未完成的愿望，而這種愿望可能只是父母的一廂情愿，并非子女的本真心愿。但父母往往意識不到心理上的這種投射，明明是自己的愿望，卻認為是孩子的愿望，這種幻想的“愛”，帶來的常常是悲劇的結局。如同電影最后，阿桃拼命從沙巴身邊逃離，而她的逃離使阿夏入獄、沙巴身亡、阿水孤寂。這和阿水最初期待阿桃幸福的愿望背道而馳。

父親與丈夫，女兒愛上的是誰

影片呈現的第二層關系是阿桃與阿夏之間的“戀父情結”。

痛失父親的阿桃永遠忘不了父親的音容笑貌，初見阿夏的那一刻，阿夏眉毛上方的黑痣和頭上的帽子喚起了阿桃對父親深深的眷戀。在阿桃的潛意識中，她一直不愿意正視父親的死，一直渴望父親在世。因此她一看到阿夏，便戀上了“阿夏”。其實此時她戀上的“阿夏”并不是真正的阿夏，只不過是她潛意識里對父親情感的外在投注對象而已。

戀愛是個意識行為，但同時也受到潛意識需求的推動，阿桃的潛意識需求便是和父親在一起。但如果在阿桃心中，阿夏一直是“爸爸”而不是“阿夏”的話，那么她的幻想終歸要破滅，因為“阿夏”原本就不是“爸爸”。所以找到“爸爸”后的阿桃要經歷一個重新整合的過程，要把“爸爸”和“阿夏”分離，意識到他們不是同一個人。

完成這個過程，首先便要有戀人之愛的情緒存在。在阿桃和阿夏的交往中，兩個人產生了依戀之情，但此時的阿桃更多的是把阿夏當成“父親”。轉折點在阿夏找阿花解決生理饑渴。此時的阿桃大發雷霆，她從窗戶爬進房間，扔掉了阿花的衣服和阿夏的鞋子。這時的情感體驗讓阿桃的潛意識察覺，她對阿夏的感情不僅僅是對父親的依戀，也有男女之間的愛戀。

這件事之后，憤怒的阿夏趕走了阿桃，卻立刻體驗到了失去阿桃后的失落和思念。阿桃從沙巴那里逃回到阿夏身邊后，依然叫阿夏為“爸爸”。這時，阿夏的行為幫助阿桃理清了自己的情感。這個行為就是明白地告訴阿桃，他不是“爸爸”，而是“阿夏”，并不許阿桃叫他“爸爸”。阿夏不斷提示阿桃稱他為“阿夏”，這是一個不斷確認和認同的過程。阿夏幫助阿桃確認他的真實身份，也在幫助阿桃確認自己真正的情感投注對象。在兩人的共同努力下，阿桃成功完成了“父親”和“阿夏”的分離。在阿夏被帶往監獄的途中，看過“咬指相守”婚禮現場的阿桃狠狠地咬了阿夏的手指，用這個形式表達了對阿夏的愛情。

在現實生活中，女性的“戀父情結”或多或少都存在，女性很容易按照父親的形象和性格尋找理想中的丈夫，同時，會下意識地把丈夫和父親比較，把對父親的理想化需求投射到丈夫的身上。這種混沌不清的心理和情感投射，對于愛情和婚姻并不是好事；因為丈夫不是父親，他是另外一個獨立的人，而丈夫和父親的角色訴求也不一樣。因此，想要擁有幸福的婚姻，首先便要弄清楚：你愛上的是這個男人，還是理想中的父親?如果你愛上的是這個男人，那么就要把他和對父親的需求投射分離出來。

誰能真正守護女兒

影片呈現的第三層關系是沙巴和阿夏之間的戰爭。

參加過越南戰爭的沙巴為人冷酷無情，當地人都知道他“不是好東西”。可見到阿桃后，沙巴內心深處那根脆弱的神經被撥動，阿桃的純真和對他的不懼怕使他產生了保護的欲望。

或許是父親的天性，每個父親都會有“戀女”情結。自小被自己寵著護著的女兒，長大后卻要成為別人的妻。這個娶走女兒的男人能否比得上自己，能否給女兒帶來幸福，是每個父親都煩惱的問題。影片中的沙巴和阿夏，展示了父親和女婿潛在的競爭和沖突。在意識層面，兩人毫無沖突，一個想做阿桃的父親，另一個想做阿桃的愛人。而在潛意識層面，兩個男人愛的是同一個女人，渴望保護的是同一個女人，這不可避免會有比較和競爭。在這場爭斗中，阿桃最終的選擇暗示著父親要有一個新的身份認同。成年后的女兒會有一個新的保護人，這個保護人會朝夕和女兒在一起，而父親必然要退居二線，只能遠遠守護著她。

《紅河》是一部構思巧妙的影片，它以含蓄婉轉的方式表達出了人類最現實的追求：幸福。你的幸福是否是他人的幸福；你愛的是他，還是愛著自己的幻想；愛，是強迫還是放手。讀懂了這些，才是真的幸福。

責任編輯李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