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頂鶴表象美之諸元素探釋

張曉宓

[中圖分類號]G122[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2234(2009)03－0150－01

丹頂鶴表象之美，是人類在知覺基礎上形成的感性確認，即記憶表象與推想表象的總括。丹頂鶴的美，固有一般的表象，亦有個別的表象，是由其聲音、色彩、形體、姿態等諸多元素所構結和襯映出來的。

一、丹頂鶴聲音之美

在考究丹頂鶴美學價值中我們發現：世界最早描寫鶴的詩歌，是2500多年前我國第一部詩歌總集《詩經》中的《小雅·鶴鳴》。詩句為“鶴鳴于九皋，聲聞于野。”“鶴鳴于九皋，聲聞于天。”顯見，人類對丹頂鶴的感知，從邏輯上分析應該是先聞其聲的，而聲之美堪稱鶴之美的“索引”。

了解鶴鳴之美，我們當參鑒管樂器的學理。丹頂鶴的發音器極為特殊——動物的發音器官普遍在喉嚨部位，而丹頂鶴兩條支氣管已進化成鳴管，呈細長、梯形、前寬后窄、內壁為薄膜狀。由于它的頸項長，至使氣管長達1米多，氣端直接進入胸腔龍骨突內，且在胸腔內蹯曲成兩道彎弧，類似部分管樂器的構造特征，并具有管樂器的基本功能。在發音時，似有管樂之管，整體氣道全部位參與做功，發揮了傳輸、震動、共鳴、回音壁的作用。鶴的鳴叫，早已形成了獨有的“語境化”，重逢時、求偶時、問候時、愉悅時、氣憤時、召喚時、示警時，鳴叫的音調、音節、音色是豐富的又是有著明顯區分的。在成語故事和民間傳說中，丹頂鶴甚至可以與人類對話，鳴唱吉祥，威攝邪惡，人類也有許多模仿鶴鳴的喜慶歌曲和勞動呼號。

丹頂鶴的聲音，翔于天時為“唳”，踞于地時則為“鳴”。其聲色動聽，富有樂感和詩情畫意，古詩詞中多有贊頌。例：“佳音迎曉日，秋思立寒蒲”(杜牧《鶴》)；“秋霄一滴露，聲聞林外天”(元稹《和樂天感鶴》)；“應吹天上律，不使塵中尋”(孟郊《曉鶴》)；“清響徹云霄，萬簌悉以屏”(于謙《夜聞鶴唳有感》)；“閑整素儀三島近，問飄清唳九霄聞”(李紳《憶放鶴》)“聲斷碧云外，影沉明月中”(白居易《失鶴》)。概析，鶴鳴的美質在于清純、高遠、回蕩。

鶴鳴兮，高吭嘹亮，回轉昂揚，旋活律動，余韻綿長。這一早生于人類的精靈般的物種，嗚叫于悠遠的天際，講述了大自然的故事，也見證了人類的起源。這嗚叫，還是一種呼喚，呼喚著歷史，呼喚著文明，呼喚著真善美……人類在與丹頂鶴合唱。

二、丹頂鶴色彩之美

丹頂鶴的色彩美，具有強烈的視覺感染力。色彩是美學中的要素，而丹頂鶴的色彩可謂天創地造的藝術珍品。白、黑、紅三種色調組合，正應了馬國良先生的哲學辨析：是在素雅與鮮活、冷調與暖調、強烈與淡泊的對比中和諧地構成的。

鳥的色彩，有錦雞類的華麗，有孔雀類的富貴，有鴛鴦類的繁榮，有麻雀類的質樸，還有天鵝類的純潔。而丹頂鶴的色彩則別具一格，它的身軀以白色為基調，頸部和部分飛羽為黑色，頭冠則點綴著鮮紅色，這種白、黑、紅的色彩極具審美價值。白得神圣、淡泊、清雅、飄逸，黑得深沉、剛正、有力、永恒，紅得熾熱、激昂、跳躍、蓬勃。幾種色彩尚有優良的品質意味：白色乃萬色之源，白色與黑色相間是色彩現象中反差最大化的對比，而紅色是可見光譜中光波最長的三原色之一，這一點紅便萌生出鮮艷活潑的生機。丹頂鶴還是喜愛潔凈的鳥類，常浴身，常梳羽，總是保持著光艷靚麗。

古詩中，吟誦丹頂鶴色彩的名句很多。如：“丹頂西施頰，霜毛四皓須”(杜牧《鶴》))；“精含丹而星曜，項凝紫而煙華”(鮑照《舞鶴賦》)；“丹砂作頂耀朝日，白云為羽明衣裳”(謝縉《題松竹白鶴圖》)；“丹砂結頂煜有輝，咳吐璀錯生珠璣”(劉伯溫《云鶴篇贈詹岡》)。人們把丹頂鶴的色彩譽為丹砂、紅日、白玉、珍珠以及美人的嬌頰，而白居易“低頭乍恐丹砂落，曬翅常疑白雪消”的詩句，更表明對丹頂鶴色彩百般珍惜的情愫。

鶴彩兮，不染塵穢，正直有力，熱烈激越，交映生輝。丹頂鶴的色彩，是絕倫的美學表象，它彰顯出圣潔的質的，它弘揚出積極向上的精神，它昭示了對立統一的哲理，它展現出高尚和向善的德行……丹頂鶴的色彩是啟迪人類靈魂的精神動力。

三、丹頂鶴形體之美

形體美，是丹頂鶴實體藝術化的模板。臺灣著名畫家解倫歷經數年潛心考察，創作出一組丹頂鶴與女人裸體的對照式油畫，使鶴的曲線同女人的曲線有了成功的交會和類比。互襯之中，美妙至極。而土爾其畫家阿星·薩里汗，則智慧地以幾條弧線概括了丹頂鶴的形體，這并不是一種輕松浪漫的縮寫，而是一種頗費苦心的藝術解讀。

丹頂鶴，鳥綱，鶴科，鶴形目，脊椎動物，大型涉禽。成年的丹頂鶴，身高1.2米至1.7米，體重12公斤至15公斤，其體型素以喙長、頸長、腿長“三長”而著稱。它的形體呈彎轉的流線，體現為極富魅力的“S”狀。丹頂鶴的形體由曲線而產生生動的節奏變化，同時又是占了“仙氣”的寄托物，因是仙子的象征物而美麗高雅。

自古至今，丹頂鶴的麗姿在詩詞、文賦、書法、工藝品中多有展現，而在繪畫之中則倍受尊崇。在長沙出土的仙鶴帛畫，作于距今2300多年前的戰國時期。此后歷代著名的仙鶴繪畫作品不勝枚舉。如法常的《鶴圖》、趙佶的《瑞鶴圖》、沈銓的《松鶴圖》、虛谷的《梅鶴圖》、朗世寧的《花蔭雙鶴圖》。1954年，90歲高齡的齊白石老人出席首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曾精心為毛澤東主席繪制了18平尺的《松鶴圖》。自古以來，人們還常常把丹頂鶴比作仙女。首屆中國仙鶴剪紙展覽，所征集的1200幅剪紙，以“仙鶴”喻“仙女”的作品多達24％以上。而《仙鶴化女》、《人鶴姻緣》、《仙鶴媳婦》、《松與鶴的故事》、《白鶴仙子與阿琰山》等眾多的民間傳說中，都贊揚了丹頂鶴的青春美麗。

鶴形兮，溫文而雅，亭亭玉立，輕盈飄逸，婀娜多姿。丹頂鶴的形體美，當是天賦，當是地賜，當是神與，也當是人類的發現和創造。丹頂鶴的形體近乎唯美，由自然走人意識之中，又從意識回歸到自然之中……是人類在持續地升華著它。

四、丹頂鶴姿態之美

丹頂鶴姿態之美，極具沖擊力和震憾力，是其內在美與外在美的有機融臺與集中體現。它的姿態，尤其是舞蹈和飛翔最有代表性，那該是一種動感的美，那也該是一種美的活性因子。

鶴舞，有獨舞，有對舞，也有群舞。時而昂首，時而翹尾，時而張翅，時而彈足。芭蕾、探戈、袷洽、倫巴、布魯斯、迪斯高的風格變換無窮。鶴舞還是其肢體語言，表述著對不同境狀的情緒，甚至在向天敵示威時都采用舞動的方式。而飛翔則將丹頂鶴的壯美托向高遠的境界。展翼沖天，如同征戰的武士；長途遷徙，恰似霄遙的旅者；舒緩而落，就象下凡的仙客。丹頂鶴的飛翔，取決于它骨質、肌能、體態、闊長的翅膀等良好的天賦和體能條件，同時也憑借著駕馭風力和氣流載波的智慧。

“眾變繁姿”——南朝宋文學家鮑照在《舞鶴賦》中如是贊揚了丹頂鶴，意為氣象萬千和變幻無窮。其中尚有細致的描摹：“驚身蓬集，矯翅雪飛”形容出輕盈的舞動；“始連軒以風蹌，終宛轉而龍躍”喻示了跳蕩而有節奏；“疊霜毛而弄影，振飛羽而臨霞”則意味著優雅的浪漫的風韻。丹頂鶴飛翔的美，感染了歷代大詩人，于是便有了許多嘔歌其飛翔的佳句。如“匝日域以回鶩，窮天步而高尋”；“翔翔一萬里，來去幾千年”；“蒼波萬里茫茫去，駕風鞭霆卷云路”。還須提及的是，人類不僅贊美鶴的動態美，而且還在生活、藝術以至科學領域效仿了鶴的舞蹈與飛翔。

鶴態兮，儒雅優美，豪氣奔放，繁姿千般，風情萬種。其姿態美，是一種力度，是一種健美，是一種意志品格，是一種對希望和理想的覽尋。鶴舞若幻，鶴舞營造幻境；鶴翔如夢，鶴翔成就夢想……人類在與鳥類共舞同翔，自然美與生靈美的本脈在一起搏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