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浩月
去年上海“季風書店”因為租約到期引發生存危機問題,媒體和評論對其進行了大約半年時間的關注,最終結果如何未見有后續報道。不過,能稍微令人欣慰的是,“季風”仍然在開門營業,自它之后,也再未出現過有知名的人文書店關張的消息。
貌似人文書店得以有了些喘息的空間,但這避免不了我們繼續對它的命運提心吊膽。熟知這個領域的讀者都了解,人文書店的最大生存動力,不是對盈利的追逐,而是書店經營者們一廂情愿、理想主義般的堅持。但命運多舛的是,這股本就后勁不足的熱情,又遭遇到了經濟寒風的襲擊。2009年是公認的經濟最困難的一年,人文書店能否挺過這個寒冬,不容樂觀。

所以,目前人文書店的悄無聲息,并不等于它們已經找到良好的經營方式,在經濟寒冬期悄然掉轉了航向,為自己在城市爭得了一席之地。反而,一個存在的最大可能是,在這個經濟和天氣同樣寒冷的季節,人文書店已經集體進入喑啞期,只待最后一根稻草壓到身上來,便悄然消失在商業大潮中了。
去年,針對人文書店的紛紛凋零,我曾撰文認為,“多元化經營是人文書店的唯一出路”,建議人文書店搬離鬧市區,用節省下來的資金,擴大書店的營業面積,可以將書店和咖啡店混開,可以用良好的環境吸引一些文化活動和藝術沙龍在此舉行,還可以拓展一下經營范圍讓書店兼具畫廊功能……
多元經營不會影響到書店的純粹性,只要在細節多下點功夫,顧客自然能從中充分感受到人文氣息,繼而喜歡和依賴上小眾書店。但經營書店畢竟也是一種商業行為,除了要在人文特色上多下功夫,歸本溯源恐怕還是脫離不了要向商業靠攏。人文書店和商業并非水火不容,只要商業目的是指向為讀者提供周到的、人性化服務的,都可以考慮實行,這樣既會讓讀者找到精神家園,也會令人文書店擁有長久的生命力。
我注意到,一些人文書店已經在商業途徑的探索上蹚出了新路子。比如廈門的曉風書屋嘗試走世俗路線,不但在門口堆放《男人裝》《瑞麗》之類的時尚周刊銷售,店內也不乏財經、職場圖書以及網絡當紅小說,因為比臺灣的書便宜,很多臺灣游客會在曉風書屋購買大量圖書,于是,代為臺灣讀者郵寄圖書也成了這家書屋的特色營銷之路;都說當當、卓越等網上書店“謀殺”了傳統書店,但哈爾濱的一家民營書店——中央書店在開設網絡購書服務后,雖然注冊用戶和大型網上書店沒法比,但個人采購圖書數量卻平均達到7冊,這說明人文書店并非不適合網絡經營,它們也完全可以兩條腿走路,將自己的“定位準確、推薦專業、服務到位”等優勢挪移到網上來。
此外,還有一些人文書店發揮自己的資源和人脈優勢,定期邀請文化名人開辦講座、簽售,也給人文書店增添了不少人氣。我覺得,人文書店在這方面完全可以再放開些手腳,運用一些商業手段進行宣傳,讓大眾讀者通過更多渠道,參與到書店組織的各種文化活動中來,讓人文書店不僅成為城市的文化地標,也成為思想的聚集地。
需要說明的是,人文書店經營沒有固定的模式可供套用。所在城市文化氛圍的不同,甚至書店在同一城市開設地點的不同以及服務讀者群體的不同,都需要獨特的經營思維,“細節決定成敗”這句話,更適合用在人文書店的經營上。
經濟寒冬期,人文書店首當其沖要做的事情便是規避風險,不要盲目增開連鎖店,尤其是同城連鎖,對于小眾書店而言,這樣做無疑會分散本就稀少的注意力;其次要增加自己的品牌吸引力,讓書店真正融入當地的文化生活,成為文化話題的發生地;再者要培養讀者的忠誠度,通過細化服務讓讀者產生依賴感,不再把人文書店僅僅當作一個可以買到好書的地方,而升華為一個可以休憩心靈、放松身心的場所。當人文書店成為城市不可缺少的人文景觀的時候,它的生存根基便也深深地植入這座城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