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維亞＆張繼鋼　制造產品還是文化？

楊　時

他們成了國家最前端文化產品的制造者。在導演了所有級別的運動會開幕式后,陳維亞開始尋找“導演”的更高境界;而直到去年的奧運會開幕式,張繼鋼開始深刻感覺到,一個國家可以帶給個人的強烈的自豪感,以及它體現出的國家文化的力量

陳維亞:我其實想拍一部電影

一年之后,北京奧運開閉幕式的副總導演陳維亞正在為今年底在香港開幕的東亞運動會以及明年在廣州舉行的亞運會開閉幕式進行籌備。顯然,奧運會副總導演的頭銜讓陳維亞愈加繁忙。

奧運結束僅半個月,陳維亞就前往廣西開始他新的工作。甚至那半個月間,也不得閑,“總得和編導、工作人員一起慶慶功吧。得送演員走,人家給你忙活了半年;得去收拾辦公區吧……”陳維亞說,“而且廣西南寧的舞劇《碧海絲路》11月份就上演了。”

《碧海絲路》是一部描寫海上絲綢之路的史詩性舞劇,屬于廣西壯族自治區成立50周年的慶祝活動之一,也是陳維亞在奧運會后,導演的第一個大型活動。這部舞劇又一次滿足了陳維亞對大場面的追求。“20米的大船上了舞臺,波浪滔天啊。”對于當時的壯觀場景,陳維亞至今仍然興奮。

在陳維亞看來,參與奧運會開閉幕式的導演組是一件“痛苦并快樂的事”,他也很清楚這個體育盛會的意義,“中國人把這次看做在世界面前的盛大亮相和揚眉吐氣。”北京奧運閉幕一年后,陳維亞對《中國新聞周刊》記者說,三個總導演無疑是完成這“盛大亮相”的核心,作為副總導演,他主要負責奧運會開幕式的下半場和閉幕式。

在此之前,陳維亞已經是舞臺藝術圈內的著名導演。從大運會、全運會這類大型體育賽事的開幕式,到建國50周年文藝晚會,陳維亞均有涉及。

“我個人喜歡那種大場面的東西。”陳維亞說,“到了廣場上,就應該有那種強烈的色彩。”由于對大場景的喜好與擅長,本與張藝謀同為北京奧運競標對手的陳維亞被招進導演組,與張藝謀和張繼鋼一起為開閉幕式進行指導策劃。

去年8月之后,陳維亞就被人冠以“奧運會導演”的身份參加各種講座,并被邀請指導各種大型活動。在不長的時間里,陳維亞以“解密奧運幕后”為題,參加了深圳市民大講堂、在香港舉行的慶祝建國59周年的大型紀念活動;還受大學邀請為學生演講,從上海到廣州,游走多個城市。而這些在陳維亞看來都屬于“小打小鬧的社會活動。”

更讓他看重的是目前正在籌劃的、由他擔綱總導演的今年東亞運動會和明年亞運會的開閉幕式。亞運會開幕式的創意工作從2008年初已開始進行,而陳維亞是在北京奧運結束之后才真正參與競標的,“我是2008年12月31號晚上零點,拿到的聘書,在珠江一條叫亞運號的船上。”陳維亞說。說這話時,他身后的會議室里,陳維亞的團隊正與國外專家商討開幕式方案的細節。

其實,最初接到亞運會邀請的時候,陳維亞十分猶豫。大型賽事開閉幕式繁重的工作讓他殫精竭慮。由于長期的精神壓力,和不分晝夜的工作,2007年11月,在奧運會籌劃最緊張的時候,陳維亞曾一度患了輕微的腦梗塞,后經慢慢調養逐漸恢復過來。當時只有“核心小組”中幾個人知道此事。但這次他還是選擇了接受。“做了亞運會開幕式導演之后,我可能也是世界上第一個,從奧運會到地市級運動會全都做過的導演了。”陳維亞掰著手指一項一項地數著各種名不見經傳的運動會名稱。

“現在我們談亞運會,下午五點一到,我們馬上開始和別人談東亞運動會。我團隊的人都習慣跟著我180°轉彎了。” 陳維亞說著,身后的會議室里人聲嘈雜。

除了同時進行的兩個大型賽事的開幕式籌備工作,陳維亞已經確定明年2月在上海導演一部名為《周璇》的舞劇。與廣場藝術磅礴的氣勢不同,回歸舞劇導演的陳維亞決定將電影般細膩的鏡頭感融入其中。而舞劇的主角,陳維亞計劃邀請北京奧運開幕式上“飛天”獨舞演員殷碩擔綱。

此外,陳維亞已經接受國家大劇院的邀請,為其打造一部舞劇,計劃在明年8月份上演。這將是國家大劇院獨立制作的第一部舞劇。“那是國家最高的藝術殿堂啊。”陳維亞感嘆著這個新任務對他的吸引力。

這些活動是陳維亞在眾多邀約中經過精心挑選之后才接受的,而推掉的活動數目遠勝于此。奧運結束后,很多機構和活動組邀請陳維亞擔任各種活動的導演,甚至提出“只掛個名即可”。陳維亞擔心這些活動最終的效果毀了聲譽,盡數推辭。“委婉地推、堅決地推、不好意思地推、有補償地推。”陳維亞攤手笑著說,“不然怎么辦呢?”

奧運之后,陳維亞明顯感覺到,邀請他的主辦方給予了自己更大的信任和自由度。“以前可能對你行不行有猶豫,現在這種猶豫沒有了。”

與此同時,陳維亞身價也毫無懸念地隨之上漲。“我倒沒覺得是暴漲。”他說,“你要是做得好,要得高一些,人家也認為值。但是不能以奧運會導演的身份漫天要價。”

隨著身價和眼界的提高,這個一直指導舞臺藝術的導演開始萌生新的念頭。他發現自己“其實一直想拍一部電影。比如描寫舞臺幕后的,又好看又能深入人心的那種”。陳維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說,“我覺得自己對鏡頭還是有感覺的。不是跟藝謀PK,是跟老謀子學習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