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耿良的晚年

李永鈞

唐耿良以他的“唐三國”蜚聲書壇幾十年之久，成為當時享譽江、浙、滬書壇的“七煞檔”、“四響檔”之一，是家喻戶曉的表演藝術家。

從上海評彈團退休后，唐耿良于1989年春移居加拿大。雖然客居異國他鄉，但故土、故鄉、故人、故事時時縈回在他的夢中。他覺得自己不能讓這些親歷的往事煙消云散，而是有責任把它們記錄下來。于是，他開始伏案寫作，斷斷續續地寫了十幾年，后來《別夢依稀——我的評彈生涯》終于付梓。該書是他對自己所經歷的滄桑、磨難、時代變遷的記述和感慨，是一段實話實說說書人的生命歷程，也可以說是一本個性化的二十世紀評彈發展史。閱讀此書，我深深感到他是一位講實話、講真話，敢于解剖自己、寬容別人的可敬長者。

晚年的唐耿良心系評彈，為將《三國》這部書傳給后人，他將荒廢已久的書目重新拾起，在家中用錄音機一點一點地回憶、一遍一遍地排練、一段一段地加工、一回一回地錄音……用他自己的話說，是“像打撈沉船一樣把其從水底撈起”。為此他花了三年時間，錄下了100回《三國》。然而眾所周知，僅有錄音的評彈畢竟是不完整的，演員的表情、動作、神態等等只有錄像才能予以立體展現。于是，他在1996、1997年回滬住院治病期間，上午在醫院吊針輸液，下午則去上海電視臺錄像，最終錄制了46回的《三國》精簡本錄像。后來，他在美國達特茅斯學院教授白素貞的幫助下，又于2002年至2003年間錄下了56回的完整錄像，總算將《三國》這部書完整保存了下來。

晚年的唐耿良在國際藝壇十分活躍。1999年2月，他在加拿大多倫多市太古金王朝酒樓舉辦的“蘇州評彈迎新春書會”上表演了《借東風》，引發了當地華人的轟動。一位書迷說“我來多倫多十多年，還從未這樣開懷大笑過。想不到能在國外聽到這樣過癮的傳統書目，我渾身輕松!”同年8月，唐耿良與夫人蔣云仙接受了美國上海聯誼會國際評彈票房和海外昆曲社的邀請，去紐約演出，400多名評彈愛好者擠滿了演出大廳。蔣云仙表演的是《舊貨攤》，她以嫻熟的彈唱、風趣的說表贏得了陣陣掌聲唐耿良說的《草船借箭》，一人分演諸葛亮、周瑜、魯肅三個角色，令所有觀眾如癡如醉。

今年4月10日，上海文廣演藝中心等幾家單位聯合主辦了著名評話藝術家唐耿良《別夢依稀——我的評彈生涯》研討會，只是這次唐耿良沒有露面。果然，4月21日噩耗傳來，令人不勝悲痛。

可謂斯人已去，藝術長存!